我的停职处分正式生效了。
学校安排了隔壁班的张老师暂代我们班的班主任。
我每天不用去早读,也不用盯晚自习,难得清闲。
但我并没有闲着。
我每天都会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坐一会儿,透过玻璃窗看着校门进出的人。
同事群里每天都在上演新的大戏。
赵天宇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买了一个全新的硬皮笔记本,每天像个巡视员一样在学校里转悠。
张老师在群里大吐苦水。
“这赵天宇是不是有病啊。我早读迟到了两分钟,他直接记在本子上,跑去教务处告我旷工。”
底下立刻有其他老师附和。
“你这算什么。我上物理课,随口说了一句‘这道题太简单了,猪都能听懂’。”
“他直接填了督导组的反馈表,说我侮辱学生人格搞精神霸凌。”
“教务主任找我谈话,扣了我这个月的全勤奖。”
群里一片哀嚎。
赵天宇现在成了全校老师的眼中钉,但谁也不敢惹他。
他太懂怎么利用规则了。
他背熟了《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和《教师职业道德考核办法》。
只要老师有一点点不符合规范的地方,他立刻实名举报。
英语老师因为感冒嗓子疼,上课多喝了几口水,被他举报“课堂纪律涣散,态度敷衍”。
体育老师因为下雨,提前五分钟让学生解散回教室,被他举报“克扣教学时间”。
短短一周,半个学校的老师都被他得罪光了。
大家见了他都绕道走,生怕被他抓到把柄。
赵天宇却沾沾自喜。
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极其伟大的事情。
他在班里的座位被孤立了,同桌搬到了最后一排。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在黑板的角落里写下了一行字: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我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
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要让他彻底明白规则的重量,就得让他自己被规则碾压一次。
下午三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教务处主任打来的。
“苏老师,你现在有空来一趟学校吗?”主任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什么事?”我明知故问。
“有人向校董会实名举报了后勤部。”
“说后勤部违规招录没有健康证和社会背景调查的外包人员。”
“而且还指名道姓地说,那个叫王翠花的保洁员有盗窃前科。”
我握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地笑。
“是赵天宇举报的吗?”
主任叹了口气。
“不是他,是高二那个被偷了外卖的女生的家长。”
“家长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事,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教育局。”
“现在教育局要求我们严肃处理,全面清退不合规的外包人员。”
我看着窗外,一辆垃圾车正缓缓开出校门。
“主任,这事儿我已经被停职了,管不了。”
“可是王翠花现在在保卫处闹着不肯走,非要见你。”
“她说只有你能证明她是个好人。”
我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主任,你告诉她。”
“法治社会,不讲好人坏人,只讲证据和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