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他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城中村那个地下室的门口。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他问了旁边的邻居,才知道王翠花半年前就搬走了。
因为交不起房租。
邻居大妈用一种看白眼狼的眼神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考上大学的儿子吧?”
“你妈为了给你攒学费,白天在饭店洗碗晚上去垃圾站捡破烂。”
“前几个月下大雨,她在垃圾堆里滑倒把腿摔断了。”
“没钱治,现在只能在废品收购站那边搭个棚子住。”
赵天宇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扔下行李箱,疯了一样往城郊的废品站跑。
在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纸壳和塑料瓶中间,他看到了王翠花。
她坐在一张破旧的轮椅上,右腿打着石膏脏兮兮的。
手里还在费力地把塑料瓶踩扁。
看到赵天宇,王翠花愣住了。
手里的塑料瓶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天宇……你怎么回来了?”
赵天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妈。”
他终于喊出了这一声。
那天晚上,他在废品站的破棚子里用手机在贴吧发了一个帖子。
【我坚持绝对的公平和正义,为什么最后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把自己的经历写了上去。
他以为会得到网友的同情和支持。
结果,底下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你那叫正义吗?你那叫精致的利己主义。”
“你只在乎规则能不能惩罚别人,从来没想过规则会不会伤害到爱你的人。”
“你把别人逼上绝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公平?”
“活该。你这种人就不配有朋友不配有工作。”
赵天宇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发抖。
他突然想起了高三那年。
我站在校长办公室里,冷冷地看着他。
“希望你妈被保安队带走的时候,你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他想起了王翠花端着鸡汤,被烫伤手背的样子。
他想起了自己倒掉的那一碗汤。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规则”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他用这把剑砍断了所有的情分,最后把自己也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第二天一早,他洗了把脸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