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带着四个保安把我堵在公司大楼的大门前。
大厅里进进出出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围在四周指指点点。
林薇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冰。
顾晨双手环胸站在她身后，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冷笑。
“李锐，你把办公室搞得乱七八糟就想这么走了？”林薇厉声质问。
我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我收拾了我自己的东西，拿走了我自己的私人物品，叫搞得乱七八糟？”
林薇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起来。
“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顾总办公桌上的深基坑项目核心档案袋不见了！”
“那里面装着我们和甲方下阶段合作的所有商务机密！”
“除了你刚刚进去过，还有谁动过那个桌子？”
周围的员工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不会吧，李锐竟然拿公司机密资料？”
“害，没拿到八十万提成，狗急跳墙了呗。”
“亏他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心胸这么狭窄。”
这些议论声字字刺耳，可我心里却只觉得荒谬和可笑。
顾晨此时上前一步，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李锐哥，我知道你没拿到提成心里有气。”
“可那档案是公司的命脉，你就算对我和林主管有意见，也不能拿公事赌气啊。”
“只要你现在把档案交出来，看在林主管的面子上，我不报警抓你。”
林薇听了顾晨的话，眼神里的厌恶更甚。
“李锐，你看看顾晨多大度，再看看你！”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为了点钱居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立刻把你的包打开，让保安检查！”
我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我没拿过什么档案。”我平静地说道。
“没拿？没拿你为什么不敢让人搜包？”林薇拔高了语调。
“那是我的隐私，你们没有法律权力搜我的包。”我看着保安，“你们要是敢动手，我现在就报警。”
领头的保安队长有些犹豫地看了林薇一眼。
顾晨冷哼了一声，走上前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李锐，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打工的，跟我斗什么？”
“今天你要是不把包打开，我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混不下去。”
林薇也在一旁拱火。
“搜！给我搜！出了事我负责！”
“我绝对不能允许公司有这种吃里扒外的贼！”
四名保安听到林薇发话，立刻围上来想要抢我的背包。
我后退一步，直接侧身闪过一名保安伸上来的手，反手将背包死死护在胸前。
“林薇，六年来，我从没拿过你一分钱，反而把所有工资都交给你管。”
“我在深基坑下每天干十二个小时，踩着泥水拿命换钱给你买包买首饰。”
“今天你为了给顾晨泼脏水，居然说我是贼？”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不少知道我平时拼命干活的老员工眼神有些躲闪。
林薇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少在这里打感情牌！你给我的那些钱算什么？”
“那不是你作为一个男人应该付出的吗？”
“你混了五年才是个底层小队长，要不是我爸当年提携你，你连进公司的门缝都没有！”
“现在拿不出本事，就开始在这里装可怜、诋毁我？”
顾晨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附和。
“就是啊李锐哥，林主管对你够意思了，去仓库接管材料那是体谅你。”
“你要是真清白，打开包证明一下不就完了吗？何必在这里胡搅拌缠？”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彻底死透了。
“好啊，想搜包是吧？”我冷冷地说。
“搜可以，但如果包里没有你们说的档案，怎么算？”
林薇双手环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要是没有，我当场给你道歉！”
“不够。”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要是我包里没有档案，顾晨必须把那八十万提成表给我捡起来，跪着恭恭敬敬地还给我。”
顾晨眼皮跳了跳，似乎有些犹豫。
但林薇却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
“好！我替顾晨答应了！”
“我就不信，今天这东西还能凭空消失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拉开背包的拉链。
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公共休息区的大理石桌子上。
一块带伤疤的劳保手表。
两本盖着泥印的现场施工日志。
一盒没吃完的胃药。
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替换工服。
整个背包翻了个底朝天，空空如也，连半张多余的纸都没有。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保安队长尴尬地退到了后面，周围围观的员工也都不说话了。
林薇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顾晨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顾晨小声嘟囔着。
我看着顾晨，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顾总，东西呢？”
“你的核心商务机密档案，在哪儿？”
顾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向后退了半步，求助似的看着林薇。
林薇脸上挂不住，咬了咬牙说道：
“肯定是他刚才趁乱藏在别的地方了！”
“李锐，你少在这里装算！”
我冷笑起来。
“林主管，刚才从办公室出来，到大厅被你们堵住，我一秒钟都没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大厅里四个监控摄像头全开着，要不要现在调监控看看我有没有藏东西？”
林薇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按照刚才说的，道歉，然后让顾晨把提成表还给我。”我声音冰冷。
顾晨脸色铁青，大声嚷嚷道：
“李锐！你别得寸进尺！”
“我是副总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道歉给找表？”
林薇也赶忙护在顾晨身前。
“李锐！大家同事一场，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顾晨一会儿还要去我家吃饭，没时间在这里跟你折腾！”
“不就是没搜出来吗？这事算误会，你可以走了！”
我看着林薇这副护着顾晨的嘴脸，突然笑出了声。
“误会？”
“诬陷我是贼的时候叫嚷得全公司都知道，一句误会就想把我打发了？”
“林薇，顾晨，你们记住今天说的话，也记住你们现在的表情。”
我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装回背包，背在肩上。
“明天这个时候，希望你们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我面前。”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公司大门。
身后传来顾晨气急败坏的骂声和林薇安慰他的娇嗔声。
我走在傍晚的大街上，掏出手机，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李先生您好，我是总部联合调查组的负责人张秘书。”
“董事长已经签署了任命文件和审计指令，我们今晚就会抵达市里。”
“明天早上九点，联合调查组将正式接管子公司的财务与人事。”
我停下脚步，看着街边霓虹灯下自己单薄的影子。
“张秘书，明天把顾晨这五年的所有报销凭证和项目考勤也一起查了。”
“好的，李董。”
挂断电话，我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五年了，我也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