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司后，我回了一趟我和林薇租住的公寓。
那是一套两居室，房租一直是我在付，里面的家具也是我一件件淘回来的。
我推开门，屋里的沙发上乱七八糟地堆着林薇的新包和衣服。
餐桌上还摆着昨晚我做好的饭菜，早就放凉了，没人动过。
我没有留恋，拿出一个行李箱，只装了几件我自己的衣服和一些施工资料。
至于那些我买给她的东西，我一样都没带走。
收拾完行李，我把门钥匙放在餐桌上，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今晚是林薇母亲请顾晨吃饭的日子，不用想我也知道那会是怎样一副欢声笑语的画面。
以前每逢这种家庭聚会，林薇的母亲总是把我当成免费的保姆催来唤去。
买菜、洗碗、做饭、收拾屋子全是我的活，而饭桌上他们却把我当空气。
现在，这个“荣誉”终于轮到顾晨了。
我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
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林薇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语音，里面传来她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李锐，你把公寓里的钥匙放哪儿了？家里门怎么关着？”
“今晚顾晨和我妈聊得很开心，顾晨还带了一瓶几千块的红酒过来。”
“我妈问你怎么没来，我说你在工地加班。”
“你明天记得去把家里的垃圾倒了，顺便把客厅阳台的花浇一下。”
“还有，今天大厅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顾晨也是为了公司好，你明天去仓库报到，踏踏实实干活，别再给我丢人了。”
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我只觉得可笑。
她甚至到现在都以为我还住在那个公寓里，以为我还会在背后默默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
我没有回复她，直接把她的微信设置成了免打扰。
随后，我打开电脑，接收了张秘书发过来的文件。
那是子公司这五年来的财务报表和股权结构图。
不看不知道，看完之后连我都有些震惊。
子公司这几年看似业务蒸蒸日上，实则账面亏空严重。
林薇作为财务主管，在这期间批复了大量来源不明的资金往来。
而顾晨名下的几家外包公司，每年都会从子公司拿走巨额的项目咨询费。
这些钱，最终都流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条条清晰的资金链条，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难怪林薇这几年买名牌包毫不手软，难怪顾晨年纪轻轻就能开上百万豪车。
原来他们一直拿着公司的血汗钱，在肆意挥霍。
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在深基坑里为他们拼命挣绩效。
第二天清晨，八点整。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镜子里的自己，不再是那个浑身水泥灰、眼神疲惫的施工队长。
八点半，我来到了公司楼下。
今天的大楼门口格外热闹，拉起了红色的欢迎横幅。
“热烈欢迎总部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子公司的总经理王总带着全体高管站在门口，神情严肃，焦急地踱着步。
林薇和顾晨也在人群中。
林薇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套装，画着浓妆，站靠在顾晨身边。
顾晨则意气风发地和周围的部门经理打着招呼，俨然一副未来接班人的姿态。
我推开大楼玻璃门走了过去。
林薇第一个看到了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跑着过来拦在我面前。
“李锐！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疯了吗？”
她压低声音怒斥道。
“今天总部大领导要来视察，总经理和所有高管都在这里迎宾！”
“你穿着这身皮跑来凑什么热闹？赶紧给我滚回后勤仓库去！”
顾晨也跟了过来，眼中带着嘲讽。
“哟，李锐哥，今天这身西装在哪租的啊？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可惜啊，今天这里没你的位置，你要是冲撞了总部的领导，王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周围几个高管听到动静，也纷纷皱着眉看了过来。
王总经理更是脸色一沉，指着我问林薇：
“林主管，这是谁？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赶紧让他走开！”
林薇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向王总赔笑。
“王总对不起，这是后勤部新调去的员工，脑子有点不太好，我这就让他走！”
说罢，林薇伸手就要来拉我的胳膊，想要把我往外推。
“李锐！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赶紧滚！”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差点摔倒在地。
“林主管，注意你的言辞。”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是公司员工，我来这里上班，合法合规，你有什么权利让我滚？”
林薇稳住身形，气得脸颊发抖。
“你上班去仓库上！跑大厅来装什么高管？”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配站在这里吗？”
就在此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
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公司大门前的红地毯旁。
王总经理面色一喜，立刻大喊了一声：
“总部领导到了！大家随我迎接！”
所有高管立刻站直了身体，面带笑容地迎了上去。
林薇也顾不上我了，赶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拉着顾晨抢着往最前面挤。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青年快步下车，迅速分列两侧。
紧接着，第二辆车上走下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公文包。
王总经理连忙一路小跑迎上去，弯着腰双手握住对方的手。
“张秘书！欢迎欢迎啊！没想到您亲自带队过来！”
张秘书只是礼貌性地握了握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总，今天不是普通的视察。”
“总部接到举报，并结合最新的股权并购交割，联合调查组今天正式接管子公司。”
王总经理愣了一下，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汗。
林薇和顾晨站在后方，面面相觑，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张秘书环视了一圈全场，目光最终越过人群，定格在了站在后方的我身上。
在所有高管震惊的目光中，张秘书径直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走到我的面前。
他整理了一下西服，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董，总部联合调查组及审计团队已全部到位。”
“请您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