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转身就想走。
爸爸却拖着受伤的腿追了两步。
脚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很快将他绊倒在地。
「芊芊,别走。」
「爸爸不求你放过我,我只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继母站在他身后,眼里没有半点悔意。
我忽然明白过来。
爸爸跪在这里,恐怕少不了她的主意。
她最擅长利用别人心软。
以前她撕坏妈妈的照片,也会故意让叶芸哭着求情。
只要我松口,下一次迎来的只会是更过分的欺负。
我攥紧衣袖:
「我不会替你们求情。」
继母脸上的笑意僵住。
爸爸急忙摇头:
「我没想让你求情。」
「芊芊,爸爸以前也疼过你,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回答。
我当然记得。
妈妈还在时,爸爸会把我扛在肩上,也会半夜排队给我买喜欢的蛋糕。
正因为记得,那些巴掌和冷眼才格外疼。
妈妈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
她将外衣披在我肩上,淡淡扫了爸爸一眼。
「阿芊想原谅谁,由她自己决定。」
「谁敢用过去的情分逼她,朕就割了谁的舌头。」
继母立刻低下头。
妈妈牵着我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告诉我,心软并不可耻。
可心软不能成为别人伤害我的刀。
第二天,三人被分去做苦役。
爸爸每天搬运柴火,稍有停歇,背后的鞭子就会落下来。
继母泡在浣衣局的冰水中,十根手指很快裂开流血。
叶芸被派去刷恭桶。
她刚闻到臭味便吐了一地,管事嬷嬷直接把脏水泼在她脚边。
「连这点活都干不了,还敢骑在公主背上作威作福?」
叶芸哭着说自己也是小姐。
周围的宫人全都笑了。
与他们相比,我的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妈妈给我请了太傅和教习嬷嬷。
太傅发现我学得很快,惊讶地问我以前为何会考倒数。
我低着头说,作业总会被撕掉,晚上还要干活,很难听清老师讲课。
太傅沉默了许久,第二天便给我带来一整箱书。
「殿下尽管学。」
「以后再也没人敢撕您的功课。」
我第一次得到先生的夸奖,高兴得一整晚没睡着。
半个月后,我已经能独自读完幽朝的史书。
路过浣衣局时,继母正跪在冰水里搓洗衣服。
她的双手肿得像馒头,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精致。
她看见我,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当天夜里,我悄悄来到柴房外。
继母压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叶辰天,你继续装可怜。」
「叶芊从小缺爱,只要你提起以前,她迟早会心软。」
爸爸沉默片刻:
「她真的还会帮我吗?」
「她帮不帮你不重要,只要沈昭看到她舍不得你,就不会轻易杀你。」
我站在门外,手指一点点变凉。
原来连那句对不起,也是算计。
我回去将听到的话告诉妈妈。
妈妈没有意外,只是让人把三人分开关押。
随后,她忽然问我:
「阿芊,你爸爸在我离开后多久娶了赵俪?」
「不到三年。」
妈妈垂下眼眸。
「他对我的身份深信不疑时,赵俪恰好进入叶家,还能截下幽朝送去的信。」
「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我心中隐隐不安。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
「我已经让人去现代查她。」
「明日,还有一个人会来见你。」
我连忙追问是谁。
妈妈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二天正午,修复好的玉簪发出淡淡的白光。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光门另一边传来:
「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