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天，冷库的铁门终于打开。
爸爸三人被侍卫拖出来时，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继母嘴唇发紫，连站都站不稳。
叶芸缩在爸爸怀里，不停地打着哆嗦。
看到我，她立刻哭着伸出手：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以前她每次犯错，也会装出这副可怜模样。
等爸爸转身，她照样会掐我、骂我，再把我的东西抢走。
妈妈握住我的手，将御医写下的伤情册递给侍卫。
「开始吧。」
侍卫翻开第一页，高声念道：
「叶辰天纵容幼女伤人，又亲自重踹公主心口，险些令公主丧命。」
两名侍卫架起爸爸，对准他的心口踹了下去。
爸爸惨叫着摔在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脸色煞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妈妈冷冷看着他：
「阿芊当时只有十岁。」
「你踹完她，还让她自己走回
狗窝。」
爸爸捂着心口，艰难地看向我。
「芊芊，爸爸那时在气头上」
妈妈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第二条罪状很快被念了出来。
继母命人将我赶出房间，让我睡在院子里的狗窝。
如今，她也被扔进牲畜棚。
棚里满是腥臭的泥水，连一块遮寒的薄毯都没有。
继母死死抓住木栏，尖声大骂：
「沈昭，你滥用私刑！」
「等我回到现代，我一定让你坐牢！」
妈妈接过侍卫手里的水桶，亲手将一桶污水泼在她身上。
「这里是幽朝。」
「你的命都在朕手里。」
继母终于安静下来。
轮到叶芸时，她死死抱住爸爸的腿，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侍卫将石碾上的绳索套在她肩膀上。
当初，她骑在我的背上，让我驮着她和那些小伙伴绕圈。
现在，她每往前一步，沉重的石碾都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玩了！」
「爸爸救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扑过去想拦，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我站在不远处，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觉得很累。
妈妈察觉到我的异常，蹲下来平视我。
「阿芊不必逼自己高兴。」
「你也不用立刻变得勇敢。」
她轻轻抱住我。
「妈妈替你讨债，只想让你知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回到寝殿后，宫女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我看着满桌食物，却迟迟不敢动筷。
以前继母让我做完所有家务才能吃饭。
有时我动作慢了，叶芸就会把剩菜倒进垃圾桶。
宫女想替我盛汤，我下意识抬手护住了脸。
她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殿下，奴婢只是想给您添碗汤。」
我小声道了歉。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冷库。
我拼命往外爬，却怎么也找不到门。
惊醒时，妈妈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等我再次睡着，她才离开。
我却再也没有睡意，披上衣服走出寝殿。
院外的碎石地上跪着一个人。
爸爸佝偻着背，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芊芊，爸爸错了。」
「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我躲在柱子后，心口发酸。
他忽然抬起头，准确地望向我的方向。
「芊芊，爸爸终于等到你了。」
我还没来得及后退，柴房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继母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