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天亮时,文武百官已经等在大殿。
爸爸三人跪在中央,周围站满持刀侍卫。
继母失去一只手,脸上却依旧没有悔意。
刑部官员逐一呈上证据。
有我身上的验伤记录,有继母伪造的回信,也有她交给常奉军的铜牌。
最后呈上来的,是昨夜被簪子刺穿的锦被。
满朝哗然。
妈妈坐在龙椅上,冷冷问道:
「赵俪,你可认罪?」
继母抬起头。
「我只后悔当初没有早点掐死叶芊。」
爸爸猛地转头看她。
妈妈的眼神骤然沉下。
叶芸慌忙膝行两步:
「都怪妈妈!」
「她说姐姐留下来会抢财产,让我打她、骂她。」
「兔子也是妈妈让我掐死的!」
继母尖叫:
「闭嘴!」
叶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想死,我才七岁!」
听见这句话,我的手微微一颤。
十岁生日那天,我也哭着求过他们。
他们没有一个人放过我。
爸爸跪在地上,不停向妈妈磕头。
「芸芸只是个孩子。」
「她被赵俪教坏了,再给她一次机会。」
即使知道叶芸没有他的血脉,他依旧在替她求情。
妈妈看了我一眼,忽然走下台阶。
她撸起我的衣袖,将手臂上的针眼暴露在众人面前。
「阿芊受伤时也是个孩子。」
「她被关冷库时,你在哪里?」
「她睡狗窝、被烫伤、被鞭打时,你又在哪里?」
爸爸望着我手臂上的伤痕,脸上再无血色。
妈妈将我的伤情册扔到他面前。
「你亲生女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如今却跪在这里,替伤害她的人求情。」
爸爸捡起伤情册。
每翻一页,他的手便抖得更厉害。
最后,他伏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刑部很快宣读判决。
继母勾结叛军、窃取军情、行刺皇室,判斩刑。
爸爸包庇施暴、虐待亲女、夜闯寝殿,被判同罪。
叶芸参与行刺,又多次故意伤人,一并定罪。
三人将在加冕大典上伏法,以血清道。
他们被拖下大殿时,爸爸始终回头看我。
当天晚上,我独自来到天牢外。
隔着厚重的门,我听见爸爸沙哑的声音。
「芊芊刚出生时,只有四斤六两。」
「她那么小,我抱着都害怕。」
「她十个月就会叫爸爸,两岁摔破下巴,我在医院外面哭了一整夜」
他记得。
原来他全都记得。
我蹲在门外,眼泪一颗颗落在地上。
过了很久,爸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芊芊,是你吗?」
我没有回答。
他拖着铁链爬到门边。
「爸爸知道没有资格求你原谅。」
「可芸芸跟我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也把她当女儿。」
「她还小,还有机会改。」
我抬起头。
门内传来他的哽咽声:
「阿芊,爸爸求你最后一件事。」
「放芸芸一条生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