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站在门外，许久没有说话。
爸爸以为我心软了，声音里多了一丝希望。
「芸芸受赵俪教唆，她什么都不懂。」
「所有罪都算在爸爸头上。」
「爸爸只求你放她一条生路。」
我缓缓将手放在心口。
那里被他踹伤后，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我被关进冷库时，也什么都不懂。」
「我求你放过我，你听见了吗？」
门内彻底安静下来。
我擦干眼泪，转身离开。
天亮后，加冕钟声响彻国都。
三辆囚车从皇宫出发。
妈妈已经将他们的罪状张贴在城中。
长街两旁挤满百姓，烂菜叶和臭鸡蛋不断砸向囚车。
「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简直畜生不如！」
「勾结叛军，害死这么多将士，杀了他们！」
爸爸垂着头，任由污物落在身上。
继母还想辱骂妈妈，被侍卫用布堵住了嘴。
叶芸缩在角落，早已吓得失禁。
另一边，宫女替我换上皇太女的礼服。
镜子里的女孩头戴金冠，衣襟上绣着展翅凤凰。
妈妈站在我身后，亲手替我系好披风。
「阿芊，害怕吗？」
我摇了摇头。
「妈妈在，我就不怕。」
我们一同走出大殿。
加冕台下，数万百姓俯身跪拜。
「恭迎女皇陛下！」
「恭迎公主殿下！」
声音直冲云霄。
三人被押到长阶下方。
我迈上第一层台阶。
叶芸立刻被侍卫拖了出来。
她拼命挣扎，哭着喊我：
「姐姐，我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
「玩具、裙子、爸爸，全都给你！」
「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曾经她骑在我背上，让所有人把我当笑话。
她踩着我的手，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那时我也求她把簪子还给我。
她只会笑得更加开心。
我轻声开口：
「你让我做的三件事，我全都做完了。」
「可你答应还我的簪子，却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叶芸脸上的希望彻底破碎。
我转身迈上第二层台阶。
身后传来礼官洪亮的声音：
「诛骄纵恶女，清皇室污秽！」
刀锋落下。
哭声戛然而止。
继母疯了一样挣扎。
侍卫将她拖到长阶前时，她还用怨毒的目光瞪着我。
她含糊不清地咒骂，仿佛我依旧是那个任由她欺负的小孩。
我已经不会再害怕她。
第二道宣判声随之响起：
「诛叛国奸细，告慰万千英魂！」
刀起刀落。
继母重重倒在地上。
我一步一步继续向上。
长阶尽头，只剩下爸爸。
他跪在最后一级台阶前，安静地看着我。
没有求饶，也没有挣扎。
风吹起我的衣摆。
他望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红着眼笑了。
「阿芊。」
「你穿这身衣裳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