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陆衍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很久。
他说,财产一人一半。
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我把水龙头关掉,用擦手巾慢慢擦干手指。
然后我拿起了手机。
通讯录里躺着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名字。
宋致宁,我在大学时认识的学长,毕业后去了一家顶级律所,现在是他们婚姻家事部的合伙人。
我们上一次联系,还是去年同学聚会的时候。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开玩笑说如果有需要随时找他,不过希望我用不上。
我当时笑着说,肯定不会。
谁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钟屿?”
宋致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意外。
“真是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靠在厨房的台面上,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宋学长,我想咨询一点事情。”
“你说。”
“离婚。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
对面沉默了两秒。
宋致宁是聪明人,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安慰话。
“什么时候方便来我办公室?我帮你把整个案子理一遍。”
“越快越好。”
“那就今天下午。两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没动。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台面上画出一条一条的光斑。
这间厨房是我亲自设计的。
橱柜的颜色,台面的材质,连那个转角的拉篮都是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定下来的。
那时候陆衍说,不用这么讲究,能用就行。
我说不行,这是我们的家,每一个角落都要舒舒服服的。
结果他把这个家当成什么了?
一个免费的旅馆,一个随时可以带别的女人来的地方。
简单收拾了一会,我就出了门。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宋致宁的律所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六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他的办公室很大,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和各种奖杯,墙上挂着他的执业证书和几张合影。
他本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细框眼镜,比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多了几分沉稳。
“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咖啡吧。”
他按了内线让助理送两杯咖啡进来,然后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双手交叠着看着我。
“说吧。”
我从头开始讲。
宋致宁从头到尾没有打断我,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
等我说完,咖啡已经凉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钟屿,我先跟你交个底。”
“你说。”
“根据你描述的情况,你在财产分割和抚养权上都有很大的优势。”
他翻开笔记本,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第一,你们婚后居住的那套房子,首付是你出的,贷款是你还的,你有完整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
“如果婚后陆衍对房贷没有任何实质性贡献,这套房子基本可以认定为你个人财产,即使法院判决分割,他的份额也会非常有限。”
“第二,他在婚内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虽然目前还没有直接的出轨证据,但那些合照、邻居的怀孕、你女儿的证言,都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使用。如果能拿到更有力的证据,你可以主张他在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要求损害赔偿。”
“第三,关于孩子的抚养权。”
他抬起眼看着我。
“你女儿四岁,长期以来一直是你承担主要抚养责任。加上陆衍收入不稳定,对家庭贡献有限,法院判给你的可能性非常高。”
我点了点头。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
他顿了一下。
“你想怎么处理?是协商离婚,还是直接走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