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想要上前帮忙,年迈的脚步却又生生止住。
是啊,温尘韵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从小就懂事早熟。
当别人家的小孩,闹着要买玩具时,她已经学会独自去菜市场买菜。
上学的时候从来没让人操心过,总是带着大红奖状回来。
工作后更是把第一笔工资都打回家,只给自己留两百块。
于是,久而久之,他们习惯了她的懂事。
将所有宠爱,都倾注到温南希一个人身上。
毕竟连温尘韵,都把这个妹妹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可他们现在看着她脆弱的模样,才忽然发觉。
那个懂事的温尘韵也是会累的,受委屈的时候,也是会怨的。
只是那些委屈平时不说,便全部积攒到今天,彻底爆发。
那么决绝,那么惨烈。
而在紧急的警报声中,傅商其也看着温尘韵抗拒的样子,彻底愣住。
他没想到,那个温柔善良、宜室宜家的女孩,会被他逼到这个地步。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是在人潮涌动的游乐园,温尘韵正陪着走失的孩子,站在原地等待家人。
那么热的天,她带上玩偶头套,不厌其烦逗小朋友开心。
直到小朋友的家人找来,才大汗淋漓地摘下头套,透一口气。
汗水打湿她的头发,可她笑起来的时候,却像是在发光。
于是向来成熟稳重的傅商其,便对她一见钟情,并开始猛烈的攻势。
之后谈恋爱期间,他更是见识到温尘韵的所有美好。
她善良单纯,却又坚韧自立;她温柔似水,却又恪守底线;她勤俭节约,却又对家人朋友异常大方。
她就像春风,时时拂过他心里的湖面。
原以为那些心动的涟漪,会永远扩散下去。
可和温尘韵截然不同的温南希,却硬生生闯进他世界里。
一开始,他的确不喜欢她,因为她离经叛道、天马行空,让他感觉到不安定。
但这个因素,却又在温南希刻意撩拨下,让他有了异样的感觉。
就好像温尘韵这阵春风太过温柔,他急需一场海啸,来发泄心底的暗流涌动。
于是,他越界了,并逐渐爱上了在温尘韵眼皮子底下偷情的刺激感。
他也有过愧疚,但想到温尘韵真心的付出,又有恃无恐起来。
因为他坚信,温尘韵离不开他,也舍不得宠爱多年的妹妹。
以至于在私情被撞破那一刻,他都没有太过慌乱,甚至还能理直气壮要她道歉,以至于造成如此不可挽回的后果。
傅商其心痛地跪在病床边,想触碰却又不敢触碰地抓住床单。
就在此时,温尘韵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
医生赶忙附耳去听。
“你说。”
“放.......过......我......”
医生不敢置信地抬头,第一时间看向旁边的温家父母。
显然,
他们也听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老人再也控制不住,哀嚎着哭出声来。
傅商其也红着眼睛,在持续变慢的心跳监护声中,死死盯住温尘韵的胸口,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他深吸口气,又暗哑的嗓音尝试着问道:
“尘韵,如果你愿意活下来,我们会彻底和你断绝关系。”
“把属于你的东西还你,让你过想要的生活,保证永远都不打扰。”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可以吗?”
急救室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病床上濒死的女人。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些话还是没有用时,监护仪上的图像忽然猛地跳一下。
医生立即反应过来,将所有人赶出手术室。
“家属出去,病人立刻进行手术!”
几人被护士推了出去,看到刺眼猩红的手术灯亮起,心里既庆幸又不安。
就在这时,闺蜜张悦跑了过来。
“怎么办,医生说南希已经流产,大概需要手术,你们谁去签字?”
张悦走到手术室前,甚至不敢往旁边看。
因为曾经对她最掏心掏肺的闺蜜,正躺在里面,而她也是将温尘韵逼到跳楼的推手之一。
她心中又愧,又怕,根本无颜面对。
温家父母听说这个消息,脸色霎时变得更白,下意识看向傅商其。
可傅商其却像没听到似的,呆呆守在急救室门外。
“小悦,我们去……我们去给南希签字……”
两个老人心力交瘁地赶回去,半个小时后,给傅商其发来短信。
【孩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