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真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一间陌生的木屋里，身上盖着粗糙的毯子。窗外传来鸟鸣，空气里有草药和血腥混杂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睁眼。
先是感受身体。
查克拉还很微弱，但腹部那团血肉已经不再透明。它像一颗微小的心脏，随着他的呼吸缓慢跳动。
更重要的是，他的意识里多了一道联系。
冰冷、安静、空无一物。
“出来吧。”
静真在心中下令。
屋内角落的阴影微微晃动。
一个白发白衣的少女从阴影中走出。她赤着脚，怀里抱着一面比她身体还宽的镜子。少女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被人精心制作出来的人偶。
神无。
奈落九大分身中的第一人。
也是最适合情报、监视与试探的一人。
“主人。”神无平静开口。
静真看着她，没有立刻放松。
他知道这些分身会受自己控制，但“控制”并不等于绝对信任。奈落最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力量，而是他制造出的每一个分身，都承载着本体的一部分意志与缺陷。
神无或许无欲无求。
可她同样会观察，会判断。
“刚才是谁救了我？”静真问。
“你的父亲。”
神无抱着镜子，镜面泛起微光。
画面中，日向隆平正背着年幼的静真，在森林中飞速奔跑。他身上有多处伤口，白眼周围青筋暴起，显然经历过一场苦战。
昨夜爆炸后，隆平恰好循着查克拉波动找到静真。
他看见了满地尸体，却没有看见碎片，也没有看见神无。
静真沉默片刻。
“那名雨隐忍者呢？”
“死了。”
“尸体呢？”
“被木叶忍者带走。”
静真点头。
这反而更好。
他不需要所有事都无人知晓。战场上出现一个因不明力量暴走的雨隐忍者，只会被归结为秘术、药物或某种血继异变。
没有人会想到，一枚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宝玉碎片已经落入忍界。
“神无，你能做什么？”
神无抬起镜子。
镜面上浮现出据点内的画面。
受伤的木叶忍者在接受治疗，后勤忍者来回奔走，几名上忍正低声讨论昨夜的伏击。画面无声，却清晰得像静真亲眼所见。
“镜子可以映照查克拉。”
“也可以映照灵魂。”
“碎片持有者的欲望，会在镜中留下痕迹。”
静真眼神微动。
“能看见我的秘密吗？”
神无沉默两息。
“镜子看见了黑暗，也看见了您在压制黑暗。”
这不是答案。
却是聪明的答案。
静真笑了笑。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以分身的身份行动。”
神无抬起头。
“你是魍魉的第一席。”
“魍魉？”
“藏在阴影里的怪物。”静真望向窗外，“我们不需要被任何人记住。我们只需要让所有人都在需要力量时，想到我们。”
神无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
“明白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静真立刻收敛神色。神无的身影像融入水面一般消失，连同那面镜子一起没入墙角阴影。
门被推开。
日向隆平端着药碗走进来，脸上尽是疲惫。
“醒了？”
“父亲……”
静真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迅速泛红。
隆平动作一顿，随后放缓语气：“没事了。是父亲不好，不该让你离开据点。”
静真用力摇头。
“是我不听话。父亲受伤了吗？”
“只是小伤。”
隆平摸了摸他的头，眼神里有愧疚，也有一丝庆幸。
静真看着父亲手臂上渗血的绷带，心中浮现出一个陌生的情绪。
不是怜悯。
也不是感动。
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认知。
这个男人会为他受伤，会为他冒险，会在战场上寻找一个任性的孩子。
所以，他值得被利用。
也值得被保护。
这两者并不冲突。
“父亲。”静真抬起头，眼神澄澈，“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忍者。”
隆平笑了。
“好。”
“我会保护父亲，保护母亲，也保护日向一族。”
这句话说得真诚无比。
至少此刻，静真确实想这么做。
只是他所理解的“保护”，与任何人都不相同。
窗外，战争的硝烟尚未散去。
而在无人可见的阴影中，一面无声的镜子缓缓浮现。
镜中映照出遥远的忍界。
水之国的雾里，有人握着紫色碎片，正在屠杀同伴。
风之国的沙漠下，有人将碎片嵌入傀儡核心。
土之国的山谷中，一名忍者跪在尸体前，掌心的光芒像跳动的心脏。
四魂之玉已经碎裂。
而魍魉，刚刚睁开第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