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国的雨，似乎从来没有停过。
它落在破败的屋檐上，落在泥泞的街道里，也落在那些行色匆匆的人肩头。这里没有木叶宽阔整洁的道路，没有砂隐炽热干燥的风，更没有大国忍村那种近乎傲慢的秩序。
这里只有战争留下的伤口。
流民蜷缩在墙角，商贩守着所剩无几的货物，偶尔有忍者从巷口掠过，每个人都警惕地按着苦无袋，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从雨幕中冲出来夺走性命。
街道尽头，一间名为“青灯”的药铺刚刚关门。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总是笑眯眯的。他在这里开店已有七年，卖草药，也卖一些不方便摆到明面上的东西。
比如敌村忍者的护额。
比如来路不明的起爆符。
再比如，偶尔从战场废墟里挖出来的奇怪石头。
男人检查完门窗，正准备吹灭油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少女的声音。
“藤原久一。”
他浑身一僵。
药铺里没有别人。
油灯的火焰摇晃一下，映出墙上一道纤细的人影。
白发白衣的少女不知何时站在柜台前。她怀中抱着一面宽大的镜子，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空洞得让人心里发寒。
藤原久一勉强挤出笑容。
“这位小姐，是要买药吗？小店已经打烊了，若是急用——”
“你在三个月前，卖出过一枚紫色碎片。”
神无打断了他。
藤原久一的笑容消失。
他的手悄悄摸向柜台下方。
那里放着一支短弩，弩箭上涂着雨之国黑市常用的麻痹毒素。哪怕是下忍中招，也会在几个呼吸间失去行动能力。
可他刚碰到机关，镜面便亮了。
藤原久一看见自己。
镜中的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身边堆满尸体。他正从一名死去的流浪忍者胸口挖出紫色碎片，脸上满是狂喜。
“你、你到底是谁？”
“回答问题。”
神无平静地说道。
藤原久一咽了咽口水。
他是个商人，不是忍者。他见过不少怪人，也见过不少忍术，可眼前这个少女根本没有释放查克拉的痕迹。
她就像一面镜子里走出来的幽灵。
“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藤原久一咬牙道，“我只是收货、卖货。那枚碎片是从一个死去的赏金忍者身上拿到的，买它的人……是木叶的日向一族。”
“名字。”
“日向秋原。”
神无没有反应。
她早已从秋原记忆中确认这一点。
“是谁把碎片交给你？”
藤原久一沉默。
镜面中的画面变了。
这一次，是他躲在药铺地窖里，清点一只黑色木箱。箱子里装着七枚形状各异的紫色碎片，每一枚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
“看来，你不是偶然得到的。”
藤原久一脸色惨白。
“我可以给你钱。”他急忙道，“我知道很多消息！有人在收这种碎片，也有人在找能用碎片变强的方法。我还知道他们下一个交易地点。”
“是谁？”
“一个组织。”藤原久一声音压低，“他们自称……地蛛。”
神无的目光第一次有了细微变化。
“首领是谁？”
“没人见过。他们只派使者联络。每隔一个月，地蛛都会在雨之国、川之国和火之国交界处举办一次地下交易。碎片、秘术、尸体、血继样本……只要有价值，他们全都收。”
藤原久一说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下次交易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
“地点。”
“川之国，枯井镇。”
神无点头。
“很好。”
藤原久一刚松了一口气，便看见神无将镜子抬起，对准他的脸。
“我已经回答了！”他惊恐后退，“我什么都没隐瞒！”
“你隐瞒了一件事。”
神无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还有一枚碎片。”
藤原久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镜中，地窖角落的一块砖被缓缓移开，露出一只沾满泥土的铁盒。盒中躺着一枚细小的碎片，颜色近乎黑紫，表面隐约有血丝流动。
那不是他准备出售的货。
那是他留给自己的东西。
藤原久一曾试过触碰它。碎片没有让他立刻变强，却让他在夜里一次次梦见自己拥有无数财富，拥有护卫，拥有一座谁也不敢招惹的宅邸。
于是他舍不得卖。
也正因如此，他开始变得贪婪、暴躁，甚至在前些日子里亲手杀死了一个试图分走货款的伙计。
“把它交出来。”神无说。
藤原久一盯着镜子，脸上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不甘。
凭什么？
他辛苦经营这么多年，冒着被忍者杀死的风险，才得到这枚碎片。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凭什么一句话就要夺走它？
“去死！”
藤原久一猛地按下机关。
短弩弹出，三支淬毒弩箭直射神无。
神无没有闪避。
箭矢没入她的身体，却像穿过一团雾气，没有留下半点伤痕。
藤原久一彻底愣住。
下一刻，药铺地面裂开。
一条黑紫色的肉芽从地窖中钻出，缠住他的脚踝。藤原久一惨叫着倒下，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抽走。
神无走到地窖前，取出铁盒。
黑紫碎片落入镜面，像一滴墨融进水中。镜子上泛起一层诡异的波纹，神无原本苍白的脸上，也多出了一点极浅的血色。
“主人会需要它。”
藤原久一艰难抬头。
“主人？你还有主人？”
神无没有回答。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雨幕深处，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影正站在街对面。他没有靠近，却一直注视着药铺。
那人身上没有明显的查克拉波动。
可神无的镜子里，看不见他的脸。
“有趣。”
这是神无第一次主动说出这个词。
她收起镜子，身影缓缓淡去。
藤原久一挣扎着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雨中。
街对面，斗笠人站了许久。
直到药铺内再没有动静，他才转身离开。
斗笠下，露出一张苍白而阴沉的脸。
“新的竞争者吗……”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够不够资格碰那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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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木叶，日向族地。
静真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张雨之国与川之国交界的地图。
神无已经回来了。
她带回一枚黑紫色碎片、一份地蛛组织的交易名单，以及一个无法映照在镜中的斗笠人。
“看不见脸？”静真问。
“镜子只能映照他模糊的轮廓。”
“查克拉呢？”
“很弱，像是普通人。但他不可能是普通人。”
静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能够避开神无镜子窥视的人并不多。是特殊秘术？感知反制？还是与四魂碎片有关？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地蛛背后的人不简单。
“主人，是否取消交易计划？”
“不。”
静真抬眼。
“恰恰相反，我们要去。”
神无看着他。
“您现在还太弱。”
“所以才更需要知道，忍界里到底有多少人盯上了四魂之玉。”
静真将黑色令牌推到地图中央。
令牌正面刻着“魍魉”二字。
背面则是一只张开八足的蜘蛛。
“神无，你先去枯井镇。”
“我会以商人的身份随后抵达。”
“通知我父亲，最近想去川之国见识药材生意。他不会同意，但会派一名族人护送我到边境。”
“到了那里，我们再摆脱护卫。”
神无沉默两息。
“这很危险。”
“我知道。”
静真望向窗外。
夕阳落在日向高墙上，明亮得刺眼。高墙之内，一切都显得平静、规矩、井然有序。
可他比谁都清楚，墙外的雨、战争与欲望，才是自己真正该去的地方。
“魍魉想要长大，就不能只躲在镜子里看。”
他轻声说道。
“该让忍界知道，第一只蜘蛛已经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