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苍介被带回木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他一路没有说话。
日向隆平走在最前方，静真跟在苍介身侧。少年身上的衣服沾满泥土和血，右手始终攥成拳头，掌心那枚碎片被他藏得很深，像在守着最后一点不肯交出去的东西。
可越靠近木叶，他便越不安。
木叶大门前站着两名暗部。
他们看见隆平带回的地蛛俘虏，又看见苍介掌心若隐若现的紫光，神色立刻变得凝重。
“封锁现场。”
其中一人抬手。
“所有人不得靠近。”
苍介猛地后退半步。
“我没有做坏事。”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暗部没有理会。
另一人取出封印卷轴，缓缓向他走来。
“把手伸出来。”
“不行。”
“这是命令。”
“我说不行！”
苍介眼中的恐惧迅速转成愤怒。紫色碎片感受到他的情绪，立刻透过掌心亮起刺目光芒。查克拉从少年体内涌出，吹得地面尘土飞扬。
暗部瞬间戒备。
“目标出现暴走征兆。”
“准备压制。”
静真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这便是禁令之下的第一批碎片宿主。
他们不会被当作需要帮助的人，而会被当成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物。忍村或许会给他们治疗、研究，甚至暂时收容，但绝不会真正信任他们。
苍介也明白这一点。
他不是害怕失去碎片。
他害怕失去碎片之后，自己会重新变回那个只能看着父母坟墓被掘开的普通孩子。
“够了。”
日向隆平忽然开口。
他上前一步，挡在苍介与暗部之间。
“他只是个孩子。”
“日向上忍，退后。”暗部声音没有起伏，“此人持有危险物，必须由火影直属部门接管。”
“我会带他去见火影大人。”
“这是命令。”
隆平脸色沉下来。
暗部的确有直属火影的权力，可这不代表他们可以无视一个木叶忍者的意见。尤其苍介的父母是木叶战死忍者，他不是敌人，更不是罪犯。
“静真。”隆平没有回头，“带苍介往后退。”
静真拉住苍介的衣袖。
苍介却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那两名暗部，紫色光芒在掌心忽明忽暗。只要再受一点刺激，碎片就会推动他做出最糟糕的选择。
静真忽然握住他的手。
苍介身体一僵。
“你想让他们害怕你吗？”静真轻声问。
“他们已经害怕我了。”
“不是。”
静真看着他。
“他们害怕的是碎片，不是你。”
苍介咬着牙，没有说话。
“如果你现在出手，他们会证明自己是对的。你会变成他们口中的怪物，连你父母留下的名字，也会被一起埋掉。”
掌心的紫光慢慢黯淡。
苍介低下头。
静真继续说道：“你想守住的东西，不该用愤怒去毁掉。”
这句话并不完全是真心。
至少，静真从不认为愤怒一定会毁掉什么。若使用得当，愤怒可以比忠诚更长久、更锋利。
但对现在的苍介而言，他需要的不是更强的力量。
而是一个能让他相信的理由。
“我该怎么办？”苍介低声问。
“先活着。”
“然后变强。”
静真松开手，转头看向暗部。
“叔叔，他会配合的。”
暗部沉默片刻，最终没有强行出手。
片刻后，一行人被带往火影大楼。
猿飞日斩比静真想象中更疲惫。
这位三代火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堆满边境战报与密令。他先看了看被绑来的地蛛俘虏，又将目光落在苍介身上。
“山城苍介。”
“你的父亲山城义人，曾是木叶中忍，死于第二次忍界大战末期。母亲山城绫，是火之国边境后勤忍者。”
苍介怔住。
他没想到火影会记得父母。
猿飞日斩叹了口气。
“对你遭遇的一切，木叶有责任。”
这句话让苍介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可下一句话，火影的语气便变得严肃。
“你手里的碎片，必须交给村子保管。”
苍介再次攥紧拳头。
日斩抬起手，示意他不要激动。
“不是没收。村子会安排医疗忍者检查你的身体，也会给你住处和训练资源。等确认碎片不会伤害你，再讨论后续处置。”
“如果我不交呢？”苍介问。
“那你会很危险。”
日斩没有骗他。
“外面的人会抢夺它，村里也无法保证你不会伤害自己或别人。”
苍介低头看着掌心。
静真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他知道，三代火影已经给出了此时最温和、也最合理的方案。换成团藏或其他忍村高层，苍介恐怕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可问题在于——
碎片已经不是“拿在手里”的东西。
它早已融入苍介的查克拉循环。
医疗忍者很快赶到。
他们在火影办公室旁的检查室里，为苍介施加封印、检测经络。几名经验丰富的忍者轮流结印，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水。
“碎片与心脏附近的查克拉节点相连。”
“强行剥离会引发经络崩裂。”
“而且……有一部分已经与他的生命力融合。”
检查结果被送回办公室。
日斩沉默了很久。
团藏站在阴影里，缓缓开口：“既然无法剥离，那就送进根部。由根部进行封印训练，确保他不会成为村子的隐患。”
苍介脸色瞬间白了。
他虽不知道根部是什么地方，却能从团藏的语气里听出一种冰冷。
静真也抬起头，看向团藏。
独眼老人站在阴影中，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进入笼子的鸟。他没有看苍介，而是在看那枚碎片。
“不可。”
猿飞日斩打断他。
“山城苍介是木叶的孩子，不是实验材料。”
团藏眼神微沉。
“日斩，你太软弱了。四魂碎片的出现会改变战争，木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先变成敌人。”
两人的对话没有继续。
但苍介已经明白，木叶内部并非只有一种声音。
有人想保护他。
也有人想利用他。
最终，三代火影作出决定。
苍介暂时安置在木叶孤儿院，由暗部秘密监视；碎片不得离体，但必须接受定期检查与封印训练。除火影直属医疗组外，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
这是一个妥协。
对苍介而言，也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离开火影大楼时，他仍有些恍惚。
静真陪他走在走廊里。
“谢谢你。”苍介忽然说。
“为什么谢我？”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那些人带走了。”
静真笑了笑。
“是火影大人救了你。”
苍介摇头。
“不是。”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静真。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但在山里时，我看见了。那些根……还有那个抱镜子的姐姐。”
静真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你看错了。”
“也许吧。”
苍介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握紧手掌，紫色碎片在皮肤下发出微弱光芒。
“但如果有一天，木叶也不想让我活着了。”
“我能去找你吗？”
走廊外的风吹进来。
静真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少年，忽然想起他跪在坟前的背影。
无家可归、心怀仇恨、拥有碎片，却还没有彻底被欲望吞没。
多么合适的一枚棋子。
“当然可以。”
静真温和地回答。
“我会帮你。”
苍介点了点头。
而在两人身后，走廊尽头的阴影轻轻晃动。
一名根部忍者无声站立，面具下的目光停在静真身上，许久没有离开。
镜面之中，神无的声音随之响起。
“主人，有人在观察您。”
静真没有回头。
“我知道。”
“需要处理吗？”
“不。”
他继续向前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被人看见，才有资格成为值得提防的人。”
“从今天起，让根部慢慢发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