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熠下意识将梁初拦在身后。
睨着他，语气有些欠揍：
“哟，今天我和小初结婚，忘了给你发请帖了，等下次我和小初生宝宝了，一定记得给你发请帖。”
顾言舟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梁初扯了扯周熠的衣角。
上前平静地看着顾言舟开口：
“你想说什么？”
顾言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攒了一肚子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为什么不等他？
想说，你跟我回去。
想说，婚礼我不延期了，我今天就娶你。
可这些话说出来有什么意义。
她手上戴着的婚戒不是他买的，她已经结婚了。
“我”
梁初静静等着。
顾言舟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别开视线。
努力让自己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狼狈。
“，我就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句”
他顿住了。
“说什么？”
梁初语气依旧平静。
顾言舟重新看向她，眼眶红透了，嘴角却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新婚快乐。”
梁初和周熠愣住了。
片刻，梁初整理好表情，微微一笑：
“谢谢。”
顾言舟的心像是被人用刀捅了一下，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目光始终钉在梁初脸上。
他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动摇。
只要她有一丝动摇，他就敢跪下来求她。
可她脸上什么都没有。
平静地像一面湖。
周熠往前迈了一步，把梁初往身后拢了拢。
脸上的笑意散了几分：
“顾言舟，今天是小初和我的好日子，你要是真心祝福，我替她谢谢你。”
“你要是还有别的心思，我劝你省省。”
顾言舟的目光终于从梁初身上移到周熠脸上。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有一次梁初发烧。
三十九度，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没接。
因为他在和温瑜他们喝酒。
后来是周熠看到她发的朋友圈，连夜买药送到门口。
梁初后来跟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
他嗤了一声说：
“舔狗就是舔狗，逮着机会就往上扑。”
梁初当时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现在他想起那个眼神，才明白那里面是什么。
是失望。
顾言舟低下头，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在笑周熠还是笑自己：
“周熠。”
周熠挑眉：
“嗯？”
“你对她好一点。”
顾言舟抬起头，眼眶红着，声音发颤：
“你要是敢让她掉一滴眼泪——”
“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周熠打断他，“她跟你在一起这些年，掉的眼泪够多了。”
顾言舟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僵在原地。
梁初重新站到周熠身侧，依旧平静地看向他。
“顾言舟，前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看到我和周熠结婚，我会是什么感觉，会痛快吗？会解气吗？会哭吗？”
她顿了顿。
“可都没有，反而觉得轻松了。”
“你曾经对我怎么样，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以后我不会再想这些了。”
她转过头看了周熠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我只想和这个人好好过日子。”
周熠握紧了她的手。
“以后就别再见了。”
说完，梁初牵着周熠从他旁边离开。
顾言舟的眼眶有东西滚落下来。
许久他才转过身，对着梁初的背影，开口：
“小初，对不起。”
梁初没有回头。
梁初离开后，
顾言舟整个人过的混混噩噩的。
他让人将婚房重新装修。
装成了当初梁初想装的风格。
买了梁初爱用的洗漱用品，梁初爱穿的睡衣品牌。
甚至冰箱里塞满了梁初爱吃的东西。
顾母看不下去，冷嘲道：
“梁初都已经走了，你现在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你要是早点知道珍惜她，说不定你现在都要当爸爸了！”
“可现在人家已经是别人的老婆，回不来了！”
顾言舟垂下头，习惯地感受心脏传来的刺痛。
“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你知道你还——”
“我只是想把家里弄成她喜欢的样子。”
顾母看着自己的儿子。
瘦了，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眶下是两团乌青。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根骨头。
架子还在，但精气神散了。
顾母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言舟，人要往前看的。”
一年后，梁初生了女儿的消息传到顾言舟耳朵里。
彼时的顾言舟因为喝酒胃出血正在医院挂点滴。
他看着手机里别人发来的照片。
梁初靠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她的脸胖了些，气色很好。
她低着头看怀里的孩子，嘴角翘着。
那笑容很浅，却比他从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笑都要温柔。
他用手指将照片放大。
襁褓里的孩子也睁着眼睛看向梁初。
眼睛像梁初，大大的。
嘴巴也像梁初。
他甚至在想。
当初要是他和梁初结婚。
生下来的孩子是不是也像这样。
可胃里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苦笑了一声。
他和梁初早就已经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