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巴黎。
秋夜的塞纳河畔下着微雨,我的个人首展《逆行者》在奥赛美术馆旁的独立画廊展出。
这是华人画师在这里获得的最高礼遇。
展厅内灯光柔和,各界名流穿梭其中。
晏知屿端着两杯香槟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
“干杯,岑大画家。今晚过后,你的身价又要翻倍了。”
他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与他碰了碰杯。
“多亏了晏总这个伯乐,没让我那幅画在仓库里吃灰。”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目光深邃地落在我的脸上。
“晚晚,你这块金子,迟早会自己发光的。我只是运气好,抢先了一步。”
我笑了笑,正准备说话,余光却瞥见展厅门口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推开了阻拦的安保,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消瘦得厉害,眼窝深陷,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很久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
是湛时衍。
他终于还是找到我了。
我握着香槟杯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两年不见,他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癫狂。
他无视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直直地走到我面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晚晚”他一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伸出手,想要来抓我的胳膊。
晏知屿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的身前,单手插在兜里,眼神冷淡地看着他。
“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展厅,没有邀请函的话,请你出去。”
湛时衍的眼神像要在晏知屿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滚开!这是我妻子!”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
我放下香槟杯,从晏知屿身后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湛先生,你的妻子在国内,你找错人了。”
湛时衍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全是痛苦的乞求。
“晚晚,我错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这两年我生不如死,我跟程茵已经离婚了,我把她赶出去了!”
“跟我回家好不好?只要你肯回去,湛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他以为他抛出这些,我就会像前世一样感恩戴德地回到他身边。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回家?”我冷笑了一声。
“是回那个你为了程茵,当众逼我下跪敬茶的家?还是回那个你为了她,剥夺我所有心血的家?”
湛时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连连摇头。
“不,不是的。那是那是我的错,我当时鬼迷了心窍,我”
“还是说。”我打断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想让我回到那个,被绑匪用刀架在脖子上,却被你毫不犹豫推出去送死的废弃工厂?”
湛时衍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他像看鬼一样看着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很惊讶吗?”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湛时衍,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带着记忆重来了一次吗?”
“你以为这辈子你提前醒悟,就能把前世的罪恶一笔勾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