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海看着自己的肠子一节一节被扯出,再也没有了力气缓缓倒下
老僧用惨白的眼球看着秦淮海倒下,又看向倒在地上的秦岳眼睛咕噜一转,再次诵起了经
那四只浮尸立即停止了动作,拖拉着沉重病态的身体,朝秦岳走去
臃肿畸形的皮肉绷得快要裂开,感觉随时都会爆裂当场,四只浮尸团团围住秦岳,肥厚的手掌紧紧撕扯住他四肢,满口烂牙疯狂啃咬撕扯皮肉,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不断回荡,争抢着撕咬四肢,大块血肉被硬生生扯下,温热的内脏被拽出体外,散落一地。
满脸的鲜血使秦淮海看不清,但骨肉撕裂、血液流洒的刺耳声响扎进他的耳朵,他瘫在血泊里,腹部创口火烧刀割般剧痛,感觉身子和腿已经失去联系,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被分食,绝望淹得他喘不上气,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完整
秦岳被啃食的几乎不成人样,秦淮海牙齿咬的嘎吱作响,忽然他听到一阵响动,未等他反应之时,身侧的大钟突然掀开一个口子,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他拉了进去,幽暗的钟内与外界隔离,将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相比于秦岳那边的惨不忍睹,秦淮海这边的动作很难让人察觉,但是那双残白的眼睛还是发现这里的动作
很快秦岳被分食殆尽,原本就异常臃肿的浮尸显得更加鼓胀,周身沾遍暗红血渍,循着秦淮海残留的血腥味,拖沓沉重步伐,一步步朝着青铜大钟缓缓靠近
钟内的一道身影死死捂住秦淮海的嘴巴,只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也跟着加速,比起脚步声,那更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肥厚浮肿的手掌抬起,眼看就要按上冰凉厚重的钟壁却忽然停了下来
骤然之间,最前方那只浮尸肿胀粗笨的头颅疯狂左右甩动,喉咙里滚出嗬嗬的怪异闷响,浮肿的两腮不断向外鼓胀,像是有东西要从嘴里钻了出来
“噗嗤!”
下一瞬,一双沾满血污的手,从他沾满碎肉的口中伸了出来,
指骨死死扣住浮肿的颌骨与下巴,骤然向两边蛮力死撕
撕裂皮肉的巨响炸开,浮尸的嘴部被硬生生扯裂巨大豁口,一个浑身沾满粘稠黑血的人缓缓从中冒了出来,竟是本该被分食殆尽的秦岳!顺着血口,用着极其扭曲的姿态、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他此刻状态全然非人,双目赤红充血,神情癫狂扭曲
喉咙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宛然像是积攒已久的情绪轰然释放
整个人像是从血池中爬出来,戾气滔天,如同挣脱地狱的厉鬼
剩下那三只浮尸见此,一股脑的冲了上来
秦岳毫不畏惧,对着最近的一只,一记上勾拳从下巴钻进了脑中,直接将它的脑袋摘了下来,形成了一只腐烂的拳套,对着另外一只狠狠砸去,两个脑袋碰到的一瞬间,像雪球一样炸开
秦岳癫狂的朝着最后一只冲来,不等那浮尸反应,秦岳狠狠撕开了那浮尸的肚皮,伴随着粘稠的血液,粘连的器脏一并喷出,秦岳张着宛如野兽的血口一头钻了进去...
秦岳从一堆碎肉中缓缓爬起,赤色的双瞳死死盯着那老僧,嘶吼一声便朝老僧奔去,顺势捡起地上的柴刀,高高跃起眼见要将那老僧一刀两半
那老僧竟一口黑血喷出,血液沾染在秦岳身上,噼啪作响
但此时的秦岳仿佛感受不到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冲向老僧
对着老僧一顿乱砍,无数的碎肉落在地上,即使将老僧的头颅拧断,他也若无其事一般原路转回
忽然那老僧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力道逐渐收紧
秦岳不顾老僧力道之猛,将自己脖颈上的血肉生生撕裂,硬是从他的手中将脖子抽了出来
秦月落地之后,一个头槌重击在老僧的头上,力道之大将老僧的头部与地面平行
正当秦岳进行下一步动作时,瞬间感觉自己胸口一凉,那老僧竟用禅杖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随着那后仰的头骨缓缓回正,用那双惨白的眼球戏谑的看着秦岳,用禅杖挑起秦岳,将他甩飞了出去
倒地后的秦岳一口鲜血吐出,身上的杀气渐渐退散,被那老僧喷涂血液的部位像是火灼一般,全身抽筋断骨一般的疼痛席卷而来
正罡寺之中,颅骨裸露的老僧缓缓垂落手臂,死寂的目光死死锁定地上挣扎的秦岳,沙哑诡异的诵经声,再度幽幽响起
随着诵经声响起,地上的碎肉竟再次缓缓凝聚,不多时四具浮尸以人脑无法想象的样子渐渐从地面上爬了出来,它们每走一步都会掉下碎肉
秦岳无力的倒在地上,他不知道方才那股杀气从哪来,那股杀意让他重新活了过来,让他重新战斗,但现在却感受不到一分一毫
难道真的要死了吗?
“刷”一股厉风吹来,一把弯刀撕裂空气,高速旋转飞行的袭来,一息之间便将那老僧头颅取下
弯刀缓缓飞入一只白骨手中,秦岳定睛一看,来人身着黑色衣袍,头戴斗笠,脸着无常面具最显眼的莫过是那双没有血肉的手,腰间别着代表身份的“缚灵牌”
来人正是缚灵局的孙末朽
无头的尸身并没有因此倒下,而是缓缓将手伸入腹腔之中拿出一个头颅重新放到了脖子上,颅骨堪堪卡在断颈上,腐液顺着尸身不断滴落
老僧从腹中再次掏出一颗头颅,将头颅放在自己面前不断道念,那头颅黑气升腾,不断有浓重液体掉落,随手往地下一扔,头颅触地一瞬间腐坏入土
孙末朽白骨五指扣紧弯刀,躯体漫出层层不断扭曲、不断蠕动的灰黑雾瘴,雾中悬浮无数震颤挤动的细小眼球,视线死死锁死妖僧
眨眼之息便站在了老僧的面前
他手腕轻抖,弯刀划出一道扭曲错位的寒芒,雾瘴顺着刀风全数缠上那具尸身
黑雾钻进怪物周身每一处皮肉缝隙,皮下翻涌出密密麻麻滑腻触须,疯狂向内绞碾骨骼脏腑。怪物肢体反复弯折、扭曲,喉间发出不成人声的畸变嘶鸣,伸手去撕扯黑雾,手掌触到的瞬间便开始溃烂消融
即使这样,那老僧竟依然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声音像是一只垂死的乌鸦,腹中的头颅接连掉落在地,腐烂入土
不过短短数息,整具躯体从四肢开始逐层液化,皮肉、骨骼尽数融成一滩冒着灰泡的腥臭浊浆,再无半分生机,只剩下一根禅杖和一地的狼藉
弯刀回旋落回白骨掌心,孙末朽静立不动,无常面具空洞的眼洞漠然望着满地污秽
“好强...”
秦岳的世界观瞬间被刷新,忽然他被一双手扶起,秦岳转身发现是一位与孙末朽同样着装的黑衣人
很快,秦岳便发现了不对劲,此人双手持刀。是怎样将他扶起的?直至他往下一看才发现此人有四条手臂,并且在他不曾注意的时刻,此人一个照面并将四具浮尸斩杀
秦岳向此人道谢,后者只是微微点头
秦岳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身一看,一条细长的手臂从外趴向院内,紧接着一颗似虎非虎,似狼非狼的兽头露出,那兽头獠牙外翻,一侧单只眼睛一侧两只眼睛,用同样细长的脖子支撑
秦岳如临大敌,但见两人像是没有看见一般淡定自若
只见那【怪物】瘦长畸形的身影翻过院墙后,狰狞的兽面开始回拢,纤细诡异的肢体嘎吱作响,缓缓回缩俨然变成了一个正常人样
起码从视觉上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