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对着眼前三位黑衣人不断鞠躬道谢,回头一看却发现不见了秦淮海的身影,只留下一地血迹
“爹?”
孙末朽盯着此人,他亲眼看见此人胸口被贯穿,而此时胸口处却只剩衣服的破洞,眼神闪烁了几下
“你叫什么名字?这里还有其他人?”
“在下秦岳,是秦河村村民,与家父来此避难,却不料这寺内也这般模样,家父现在也不知何处。”
孙末朽听完后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段狰,段狰点头,面具下的面部鼓动几下后,宛如一只野兽一般,弯腰驼背,手臂快要垂落到地面上,脑袋用力的向前伸着
只听几声响亮的嗅探,段狰缓缓走到了大钟旁,他拉长的脖颈紧贴钟壁,鼻翼不停翕动,指尖暴涨拉长,尖利指甲刮擦青铜钟面,刺耳声响骤起。长臂直接探进钟腹夹层,一把将藏在其中的秦淮海两人拽了出来。
秦淮海摔落在血泥地上,浑身哆嗦,另外一人则是一位和尚,秦岳立刻上前扶住他:“爹,你没...”他还没说完便看见拖在地上的一条
此时的秦淮海脸色苍白,无半点血色,显然是濒死状态
秦岳急忙向三人求助“请各位大人想想办法,救救家父,来日为诸位当牛做马也...”
秦岳话没说完便被段狰抬手打断段狰缓步上前,他尚且维持半兽畸变的形态,垂落的长臂一捞,直接按住秦淮海淌出脏器的腹腔伤口,段狰仰起头,口中发出咕噜咕噜声音,随后张口吐出浓稠温热、泛着淡淡腥气的涎液,尽数糊满溃烂创口,随后塞了回去
随后他用自己狰狞的手掌抓住上下皮,用力一合,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捏出一条小臂长的蜈蚣,待他将蜈蚣放到裂口处蜈蚣腿猛的回缩,然后他将蜈蚣头一掐,那蜈蚣真就把那骇人的裂口合住了
段狰周身畸变慢慢褪去,拉长的四肢、凸起的兽面缓缓收拢复原,粗哑嗓音响起:“差不多了,过些时日待这百脚枯落便好了,你爹失血过多,回去后先拿些汤药养养。”秦岳连忙道谢
罢他背着秦淮海快步跑出了这里
孙末朽三人来到大门,看见里面场景除了一堆尸体外,最显眼的莫过是当门的这尊大佛,往日威严神圣的佛像,现如今却沾满了血迹,细看之下,身上的血痂像生长纹一般一寸一寸裂开,佛像低眉却从眉眼中流出两行血泪,现已形成厚厚血痂,若是常人估计当场吓尿
孙末朽背刀进入,刚落下一脚,便听到“啪嗒”一声,低头一看才发现血液已积成浅浅一层
几人进入后,才发现除了当门这座大佛外旁边两侧各有两尊,不过这四座确实残缺不全,不是没了手臂,就是没了脑袋,在不明亮的月光映衬下骇人异常,三人进入后巡视了几番后,孙墨秀放出一团黑雾,黑雾上的细小眼睛环绕大佛后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孙末朽的身体里
“奇怪,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嗨,我就说吧,上面的人指定脑残,被一个妖佛吓成这样”四条手臂的司峙不屑的说道
段狰嘴巴裂到耳根,露出残忍的笑容“嘿嘿,你说话小心点,被上面的听见了,你不得被当螃蟹给蒸了?”
司峙一下脸色不好看了“哎不是,你什么意思,你个蛤蟆最好跟我说话小心一点,不然我先给你剁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孙末朽却有一种不安感,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三人缓缓走出大殿,段狰忽然关节咔咔直响拉开双臂,怪异的双手抓住两侧门沿,缓缓关上了大门
外面的三人看见他们出来,连忙抱拳行礼
孙末朽盯着他们:“你们跟我走”
走出了佛寺
殊不知待他们走后,殿中的那尊佛像原本低垂的佛眸,忽的睁看,股股黑血从眼中淌出,血红色的眼眸中透露出无穷的怨念与恶毒,身上的裂纹逐渐加深,甚至能从中看见跳动的血肉组织
几人出来后,孙末朽看向众人,最终眼神定格在那个小和尚身上,小和尚被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的发毛,为缓解气氛双手合十,做了一个佛礼
“这寺庙中僧人均已腐蚀,偏偏你安然无恙?”
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这小和尚比其他的僧人,要胖不少也壮不少
“阿弥陀佛,小僧原本只是一位殿外的打杂人员,每天吃些素食斋饭,所谓终日蔬食清茶,一身无尘浊俗气,小僧佛气缠身,那浊气自然不能侵蚀我”
段狰一张大嘴直接贴到他脸上:“少他娘放屁!哪个和尚不吃素?还有...你身上的荤腥味比谁都大”
“再不说实话,我现在给你品尝了”
小和尚闻着齿缝中传出的谈谈血腥味,觉得不像吓唬人:“我...我说,”
“我只是寺里打杂的小沙弥,每日洒扫庭院、劈柴挑水,饭食永远是寡淡青菜、糙米饭。起初只觉清苦修行本该如此,时日一长,腹中饥饿翻涌不休,空腹绞痛夜夜折磨我。”
“耐不住煎熬,我趁下山采买杂物,瞒着所有人,偷偷在镇上铺子买卤肉藏进袖口,躲在后山僻静处分食。说来怪异,几口肉下肚,蚀骨的饥饿瞬间消散,浑身都松快了。”
“有了第一次,便止不住往后,隔三差五便偷溜下山吃肉,再配上一碗酒,哎呀,别提那滋味了...”
小和尚看向段狰不耐烦的表情立马回归了正题
“咳咳...可我渐渐察觉异样:同寺师兄弟日日守着素斋,个个日渐消瘦,眼窝深陷,饿的都不成人样了,总捂着肚子说饿。再过几日,他们看活物、看旁人的眼神都透着古怪,喉间频频吞咽,我只是坐在他们身边,就感觉他们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不过未曾真的伤人。”
“方丈行事也一日比一日诡异。平时只有在早晨众人在大殿中念课时上香,一炷香燃完便是一课结束,不过后来竟每天晚上自己孤身去佛堂,有一晚我撒尿时正好碰见方正,便悄悄跟了过去”
“你猜怎么着?方丈竟亲手割破指尖,以自身鲜血供奉佛前塑像,佛堂里渐渐萦绕淡淡的腥气!”小和尚说到这不说了
秦岳咽了口吐沫,只觉得此事邪门异常,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好奇
“最后怎么了快说啊,怎么不说了?”
那小和尚在身上摸了摸最终从胸口处掏出一块熟肉,放到嘴里嚼了嚼
?
“一开始还只是指尖,后来划破手臂,再后来我竟看见方丈拿刀刺向自己的肚皮,硬生生扯下一块!”
“我跟他们说他们都不信!结果我带他们去看的时候,发现一切如常,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第二天,方丈召集全寺僧人,竟端上来一盘盘生鲜血肉,勒令众人食用。师兄弟见状齐齐上前,捧起生肉咀嚼,脸上满是餍足香甜,好似世间无上珍馐。”
“唯有我日日私藏肉食,早已习惯熟食滋味,望着那淋漓生肉,只觉反胃作呕,不愿上前”
“我缩在人群最后,死死往后退,鼻尖全是生肉散发的腥气,胃里那点偷偷吃卤肉的暖意反倒搅得我阵阵作呕。方丈垂着眼,整张面皮干得发皱,眼窝深得像两个黑洞,指尖还留着昨日供血拜佛未愈合的伤口,暗红血痂扒在皮肤上。他缓缓抬眼扫过来,声音沉闷发空:‘你为何不吃?’”
身旁几个师兄已经啃完大半生肉,唇角淌着黏腻血水,转头盯我的目光直勾勾的,喉结不停滚动,那股嗜血的渴望再也藏不住,步步朝我逼近。
“‘贫僧……弟子吃不惯生食。’我攥紧袖口,下意识护住藏过卤肉的地方,后背死死抵着佛堂木柱。”
“方丈缓步上前,脚步轻得没有声响,佛台上佛像的漆面不知何时裂开细缝,缝隙里渗着淡红液体,像在缓缓淌血。他抬手按住我的肩头,掌心冰得刺骨:‘寺中素斋锁饥魂,血肉方能填腹中空虚。诸位师兄恪守清规,无荤腥入体,饿魔早已附骨。唯有生食,方可压下啃噬五脏的饿意。’”
我猛然想起这些日子师兄弟们日渐枯槁的模样,原来不是素饭寡淡,是邪祟在他们身体里不断榨取生机。”
“‘弟子下山买过熟肉吃,腹中早已不饿,不必吃生肉。’我咬着牙坦白。”
话音刚落,周遭所有僧人骤然停下咀嚼,齐刷刷转头盯住我,呼吸粗重如野兽。方丈脸上难得扯出一点诡异笑意,开裂的嘴唇扯出几道血痕:“私自破戒,偷食凡肉,倒是误打误撞寻到了法子。凡市卤肉只能暂时压饿,时日一长,饿魔只会变本加厉缠上你。”
一名瘦得脱形的师兄猛地朝我伸手,指甲泛着青白,想要抓住我的胳膊,眼底满是渴求:“分一点……分一点血肉也好……”
我慌忙侧身躲开,撞翻身后供桌,昨日方丈滴在佛像前的血碗摔碎在地,暗红血液漫开,顺着地砖纹路,竟朝着一众僧人的脚边蜿蜒流去。
方丈低头望着满地血水,轻声道:“这座古寺早年立寺,以僧人血肉供养佛身,方能镇住地底饥祟。往日靠僧人心血供奉,如今血源单薄,才需众僧生食,以身饲祟。你偷偷在外吃肉,避开了寺内饥祟的纠缠,倒是异类。”
我浑身发冷,看向殿上那尊佛像,方才裂痕渗出的红液越流越多,佛像低垂的眼目,竟隐隐透出一丝贪婪。
方丈抬手指向门外后山:“你既不肯同食生肉,今夜便去殿前那口大钟下躲避。只是入夜之后,寺里压不住饿祟,诸位师兄的理智怕是撑不住了。”
说完他转身,重新端起一盘生肉递向身边僧人,耳边此起彼伏响起吞咽咀嚼的黏腻声响,我趁众人目光落在生肉上,慌慌张张冲出佛堂,后背仿佛有无数道饥渴视线,牢牢黏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