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万族争霸:我唤醒华夏英魂 > 第015章 张角留下的问题

“秩序重于一人。”
顾长清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病患不肯隔离,可能拖累一条街。错方流出去,也可能死更多人。若每个人都只按自己的判断行事,最后连追究谁错了都做不到。”
他说这话时没有避开草席上的猎户:“若躺在病街里的是我,也该受同一条禁令。秩序不能只约束别人。”
裂缝后的道士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他隔着昏黄灯火看向沈昭。
猎户躺在两人之间,脸色仍白得发青。刚压住的血没有再往草席外滴,可那口气每一次落下,都比上一次更轻。
沈昭沉默片刻:“我不能说人命一定压过秩序。没人分水、分药、隔开病人,一样会死很多人。”
“那你的答案呢?”道士问。
“如果非要牺牲谁,至少该让他知道为什么。”沈昭看着顾长清手里的窄符,“更不能让一群永远站在外面的人,一直替里面的人决定谁该死。”
道士又问:“若他们选错了?”
沈昭喉结动了一下。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历史。”
道士垂眼看向残纸:“话说出口容易。轮到你亲手决定时呢?”
断碑下的黄沙忽然止住。片刻后,裂缝无声张开,破医舍的门槛落进现实。
林芷抬头:“你还要进去?”
“这道口子没有停。”沈昭指了指仍未退去的沙,“不弄清它要什么,伤员也不能一直躺在这里。”
“我们只答这道问题,不往城中走。裂缝再扩,你们先撤伤员。”
他让林芷和失子妇人继续照看两名猎户。布面重新渗红便加布压紧,不揭原布;黄沙一旦越过车辕,立刻把人撤进粮屋后的地窖。两名持枪村民守在外沿,无名士卒仍把木盾立在裂缝旁。敲梆的少年继续守北角,另一个少年只负责在撤离时叫醒粮屋里的人。
林芷按住猎户的腿:“伤口再裂,或者沙越线,我先撤人,不等你们。”
沈昭没有再让无名士卒同行。
裴元绍却拔起插在泥里的长刀,自己走向门槛。旧黄巾上的暗红仍在缓慢游动。
“大贤良师问的话,我自己答。”
顾长清收起窄符:“我要判断这段残篇该不该封。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看,谈不上核验。”
道士没有邀请第四个人。破医舍内的灯火只落在三人脚下,像在等他们各自承担刚才的答案。
三人越过门槛。身后的梆声只响了一下,青石村便被合拢的昏黄灯火隔在外面。
医舍里不再只有一名伤者。
二十张草席挤在泥地上,咳嗽声和呻吟连成一片。药案上只有十只粗碗,锅底的药汁已经见底。
道士站在三道门前。
“药只能给十人。各自去选。”
顾长清走入左门。裴元绍盯着道士看了很久,踏进右门。沈昭面前的医舍随即合拢,连两人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一个抱着药罐的妇人问:“先给谁?”
沈昭看着二十张脸,第一反应竟是数。
十碗,二十人。不能掺,更不能赌半碗是否有用。
可他不认识病症,更不知道这锅药治什么。
药罐旁没有处方,只有一行被烟熏黑的旧字:一碗一人。他不敢掺水,也不敢把一碗拆成两份。
“谁刚才一直在照顾人?”
四只手迟疑着举起。沈昭让还能走动的人把门窗推开,把饮水和污水分开;发热咳喘的移到靠墙一边,草席之间尽量留出空隙。两个病情较轻的青年没有领药,转而帮忙烧水、擦去呕吐物。
有人抓住他的衣角,哭着求他先救自己的孩子。另一边,一个已经昏沉的老人连水都咽不下去。
沈昭没有说“都会有”。
“药只有十碗,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治什么。”
沈昭看向草席上的人。
“我先给还能吞咽、但呼吸正在变弱的人。这个次序未必对。谁不同意,现在说。”
一个没有领到药的汉子拦在药案前:“凭什么不是我?”
“我不知道这药一定能救谁。”沈昭没有推开他,“你现在还能喝水、还能走。那边三个人的气已经接不上了。我先给他们。你若不同意,可以留下;但别抢别人的碗。”
汉子盯了他片刻,最终接过盛水的陶碗,转身去扶另一个病人。
他把药先给了仍能吞咽、呼吸却正在变弱的人。每递出一碗,他都让旁边的人记住是谁喝下、什么时候喝下。剩下的人只得到放凉的水、清理后的草席和一双轮流照看的手。
夜色在窗外迅速压低。
有人退了热,也有人喝过药后仍没能睁开眼睛。第一声哭响起时,沈昭正按着另一个人的肩,阻止他把同伴用过的水再倒回陶瓮。
天亮前,六张草席安静了下来。里面有人喝过药,也有人一口药都没等到。沈昭找不到一条能够证明自己分对了的界线。
一个胸口起伏微弱的中年人碰了碰沈昭的手。他喝过药,身下的席子也是干净的,却仍在变冷。
“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沈昭俯下身:“你叫什么?”
“周槐。”
“我记得。”
周槐的手松开前,低声问:“我喝了药……还是要死?”
沈昭握住那只渐冷的手,没有再给一个保证:“是。”
沈昭找到一截炭,在药案背面写下这两个字。妇人又把其余能问到的名字告诉他,他一个个写在后面。还有两个人无人认识,沈昭只能记下衣着和死去的位置。药案开始化成黄沙,能够确认的姓名一同沉进圣典空白的页角,“周槐”二字最先显出。
道士重新出现在医舍中央。
“你多救了人,也仍让人死了。”
“是。”
“你选对了吗?”
沈昭看着空下来的草席:“我不知道。但谁用了药,谁没等到,谁死在这里,我得记得。”
道士模糊的面容短暂清晰。那是一张清瘦而疲惫的脸,眼中有悲悯,也有一道压得极深的暗红。清晰只维持了一息,五官便又开始被黄沙剥落。
【残缺投影:张角。】
【历史完整度:不足3%。】
【《太平要术》残篇:仅开放本次考验的临时阅读。】
“我没有说你是对的。”张角道。
“我也没觉得自己是对的。”
医舍骤然退远。沈昭只来得及看清残纸上几行关于饮水、病患分隔和名册的文字,脚下便重新变成黄沙。
顾长清先一步站在三道门汇合处,脸色比进去时更白。沈昭看不出他经历了什么。
右门轰然洞开。
裴元绍浑身是血地走了出来。那血有些落在甲上,有些只是贴着身体流动的暗红残影。他没有看沈昭,目光死死盯着顾长清的白袍银纹上。
顾长清刚从考验中脱出,医舍留下的重影还压在眼前,脚下短暂一晃。白玉令尚未重新亮起。等他看清裴元绍,满是缺口的刀已经压上颈侧。
“你们封过多少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