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外面下着大雨。
我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小哲冰冷的骨灰盒。
陆铮派来的助理替我撑着伞。
他把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递到我手里。
“林小姐,陆总说您要的东西都在这。”
“顾渊在项目中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百分之三十。”
我接过纸袋,手指攥得发白。
“替我谢谢陆总。”
我拿出屏幕摔裂的手机,拨通顾渊的电话。
小哲的墓地还没定下来。
我的工资卡早被顾渊收走,我现在需要钱。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顾渊压低了声音,显得极度不耐烦。
“你又干什么?娇娇刚睡着,你别把她吵醒了。”
我看着怀里的骨灰盒,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顾渊,小哲今天下葬。”
“你把家里的存款转给我一半。”
顾渊在那头冷嗤一声。
“林夏,你有完没完?”
“人死如灯灭,随便找个便宜点的公墓埋了就行了。”
“你非要搞那么大阵仗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想让他走得体面点。”
“家里的钱是共同财产,那是属于我的那份。”
顾渊的声音瞬间拔高。
“什么共同财产?这些年钱不都是我在挣?”
“娇娇因为台风的事,落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她现在连黑屋子都不敢进,整晚整晚地失眠。”
“这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刚刚给她交了十几万的心理疏导费,哪有闲钱给你搞这些死人的排场?”
我死死盯着灰暗的雨幕。
“十几万?你宁愿给一个外人交十几万看心理医生,也不愿意拿一分钱给我弟买墓地?”
顾渊直接打断我。
“什么外人?娇娇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她现在情况很危险,你别在这无理取闹。”
“你弟人都死了,埋在哪里不一样?”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养家,你只会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我。”
“你那离婚协议我撕了,别给我耍花样。”
“行了,娇娇醒了,别烦我。”
电话直接被挂断。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眼底一片死寂。
助理在背后轻声问我。
“林小姐,墓地陆总已经帮您垫付了,现在过去吗?”
我把纸袋塞进怀里。
“好。”
小哲,姐姐一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墓园里,风刮得很冷。
我把小哲的照片贴在墓碑上。
照片里,他笑得很灿烂。
我用手一点点擦去墓碑上的泥水。
我也曾是顾渊心尖上的人。
那年冬天,我发高烧,顾渊连夜背着我走了三里地去医院。
他当时红着眼说,我的身体比天大,天塌了他也会救我。
可是现在,他的天换了人。
他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去给苏娇娇买十几万的心理安慰。
却把小哲的死,说成晚几天埋也无所谓的小事。
我掏出陆铮的名片,摸了摸纸张的边缘。
等着吧。
顾渊,我会让你失去引以为傲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