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
兰若寺的钟声停歇。
玄心坐在硬板床上。手里的菩提破障丹扔进嘴里。
药丸入腹。
化作一团滚烫的热流。
这股热流顺着经脉乱窜。罗汉八重巅峰的屏障被直接撞开。
狂暴的纯阳佛力在体内膨胀。
玄心运转《吞天魔功》。
丹田内生出一个黑色旋涡。
小倩之前留下的极阴本源残余被抽调出来。阴阳交汇。
《丈六金身》的法门同时运转。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
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经脉被拓宽了一倍。
金刚境，成了。
玄心睁开眼。
握了握拳头。
力量翻了数倍。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同境界的妖魔打，连皮都蹭不破。
该去办正事了。
假山那边的狐妖还在等他。九尾太阴本源，不能浪费。
推开禅房门。
夜风吹过院子。
玄心提着扫帚往后院走。
杂役院平时没人来。今天晚上多了一个人。
前面拐角处，一道黑影贴着墙根走。
脚步很轻。
黑影转过头。
是戒律院的释空和尚。
释空穿着灰色的武僧袍。领口敞开着。
脖子上长着几片墨绿色的甲壳。
妖气。
很浓的蜈蚣味。跟白天那只狐妖身上的毒气同源。
玄心停下脚步。
时空也停下了。
两人隔着三丈远对视。
释空盯着玄心。
一个扫地的杂役。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瞎晃。
他今天刚接了国师大人的密令。
普渡慈航要兰若寺地下的那条阴脉。
方丈封山，武僧都在前院布阵。后院杂役院是个缺口。
他刚在井里下了化灵散。
这事绝不能走漏风声。
“玄心师弟。”释空开口了。声音沙哑。舌头中间分叉，吐字不清。
“大半夜不睡觉，乱跑什么。”
玄心看着他脖子上的甲壳。
“师兄脖子上长东西了。”
释空摸了摸脖子。
甲壳还没完全收回去。半妖化还不熟练。
国师赐下的妖丹力量太强。他一个罗汉三重的武僧，消化起来很费劲。
不过杀个杂役足够了。
释空往前走了一步。
“师弟看错了。天黑，你眼神不好。”
他右手背在身后。
指甲暴涨。变成五根黑色的尖刺。泛着绿光。
剧毒。
只要擦破点皮，一头大象也得化成血水。
玄心没动。
罗汉三重。加上半妖化的肉身。
正好拿来试试金刚境的硬度。
释空见玄心站着发呆。以为他吓傻了。
“师弟，下辈子投胎，别当和尚了。”
释空脚下一蹬。
青石板碎裂。
他整个人扑了过来。速度极快。
右手的毒刺直插玄心面门。
距离不到一尺。
玄心连眼皮都没眨。
毒刺扎在玄心的额头上。
“叮”的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释空愣住了。
五根引以为傲的毒刺，齐根折断。
反震的力道顺着手臂传过来。他的右臂骨头碎成了几截。
怎么回事？
这和尚的头是铁打的吗？
这根本不是杂役和尚该有的肉身！
释空张开嘴想喊。
玄心抬起右手。
手掌心亮起一团金光。
《大威天龙》。
一巴掌拍在释空头顶。
没有多余的废话。
释空的头盖骨塌陷。
金色的佛光灌入他的体内。
摧枯拉朽。
半妖化的经脉被寸寸震断。
释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玄心手掌没离开他的头顶。
《吞天魔功》运转。
一股吸力从掌心爆发。
释空体内的半妖本源，连同普渡慈航赐下的那颗蜈蚣妖丹残余。
被强行抽了出来。
化作一团绿色的能量团。被玄心一口吞下。
毒气入体。
丈六金身的暗金纹路亮了一下。直接把毒气碾碎。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肉身。
罗汉三重的本源，太弱了。
只能算个开胃菜。
玄心收回手。
地上只剩下一具干瘪的尸体。
他提起扫帚。在尸体上扫了几下。
大威天龙的罡气扫过。
尸体化作一地飞灰。被夜风吹散。
连根毛都没留下。
干脆利落。
玄心继续往后院走。
穿过拱门。来到假山群。
拨开半人高的杂草。
白芷还在原地躺着。
姿势没变。
月白色的破裙子挂在身上。
月光打在她身上。
饱满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
腰侧的伤口已经发黑。毒气蔓延到了心脉。
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白皙的皮肤和黑色的泥土对比强烈。
再不救，这鼎炉就废了。
玄心弯下腰。
单手把她扛在肩膀上。
很轻。
狐妖的体香混着血腥味钻进鼻子里。
玄心转身走回杂役院。
推开禅房门。
把白芷扔在硬板床上。
木板发出“吱呀”一声。
白芷被这动静震得闷哼了一声。
眼皮挣扎着睁开。
视线慢慢聚焦。
她看清了眼前的环境。
一间破旧的禅房。
桌上放着一个木鱼。
床边站着白天那个扫地的和尚。
和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出家人的慈悲。只有打量货物的盘算。
白芷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你……”
她想问这是哪里。
玄心拉过一把破木椅子坐下。
“你快死了。”
玄心开口。语气平淡。
“普渡慈航的蜈蚣毒进了你的心脉。天下能救你的，不超过三个。”
白芷咬着嘴唇。
她当然清楚自己的伤势。
狐族的秘法都压不住这毒。
“大师……救我。”
她声音发抖。青丘一族只剩她了。她不能死。
玄心靠在椅背上。
“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我救你的命。你给我九尾太阴本源。”
白芷瞪大眼睛。
九尾太阴本源。那是她狐族的根基。也是她修炼千年的道果。
给了他，自己这辈子就只能依附于他。彻底沦为他的鼎炉。
这和尚，怎么知道她有太阴本源？
他到底是谁？
玄心看着她纠结的表情。
站起身。
“不给就算了。我这就把你扔出去。普渡慈航的索命梵音估计快找到兰若寺了。”
玄心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白芷慌了。
比起落到普渡慈航手里被炼成丹药。
给这个深不可测的和尚当鼎炉，至少还能活命。
“我给！”
白芷喊出声。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玄心停下手。
“好。我们开始。”
他解开僧袍的带子。
白芷愣住了。
“大师……你做什么？”
玄心把僧袍扔在椅子上。
“解毒。顺便拿我的报酬。”
“佛门清净地，你……”白芷看着他结实的肌肉和暗金色的皮肤纹路，脑子转不过弯。
玄心走上前。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女施主，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