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人凤也算是军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可是还是孑然一身,身边没有美人相伴,甚至连个姘头都没有,这让他觉得寂寞难熬,面子上也挂不住。为了圆自己的新郎梦,他大着胆子向戴笠要求放宽“婚限”,允许他娶自己看中的女特务。却不料这个女人不但需要在外执行出卖色相的工作,而且还没离婚。这让毛人凤处理得好不心焦。
——向戴笠求娶向影心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当毛人凤坐稳了代理主任秘书的位置之后,对于地位的那部分要求逐渐得到满足了。但是,他的心里还有一块欲望的空缺却迟迟得不到弥补,那就是对女人的需要。
无论是做官办事,还是平时生活,毛人凤从来就是谨小慎微,不愿给人留下话柄。所以尽管军统特务中嫖妓成风,但毛人凤却从来没有大摇大摆地进入妓院过。男女特务们时常一块儿厮混,乱搞男女关系。而毛人凤却从来没有跟哪一个女特务特别亲近,甚至总会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孔,故意和对方保持距离。
但毛人凤并非是不想,他也时常一个人在宿舍时,偷偷翻黄色小说看。有时陪戴笠去应酬,他也总是偷瞄那些衣着暴露,举止放荡的交际花,等到独处时暗中回想,尽情回味。他之所以不敢越过雷池,是因为他自己就是搞情报收集的,时常打其他人小报告。他深知嫖妓、dubo这种劣迹有时候也会给一个人的仕途带来致命的影响。
此外,更是因为他心中还有一个女人——向影心。
恐怕向影心自己也不知道,她这样风流成性的女人也会在一个男人的印象中留下女神的影子。
向影心出生在陕西省一个著名的郎中家庭。因为祖父时常会给达官显贵看一些难言之隐,经常收到一些“封口费”,所以家境还算富裕。向影心从小是不愁吃,不愁穿,成天喜欢跳舞唱歌。父母只期望她能够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手艺人,平平凡凡过完一生。但是向影心天生是个不安分的人,她总想着那些官太太们能够出入豪门,一掷千金,自己论相貌论修养不输他人,怎么自己就不能够有发达的一天?因此,她开始流连于舞厅歌台,也跟家里断绝了联系。
等十七路军进驻陕西之后,向影心经人引见认识了杨虎城将军。她钦慕于杨将军威武的气质和爽朗的性格,一味示好。不料,杨虎城并没有被她打动,反而劝说她嫁给胡逸民做姨太太。
向影心爱的是杨虎城那样带兵打仗的大将军,却被杨虎城亲自做媒要许给胡逸民那样的糟老头子做二房。她乍听之下,气得大哭一场,然后赌气便嫁了。不料嫁人之后,胡逸民倒十分宠爱她,家中钱财供她随意挥霍,甚至还任由她继续去舞厅玩。向影心也慢慢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等到戴笠出现之后,向影心才猛然觉得原来人生还可以有更多的刺激,更多的乐趣。她心目中的伟男子就变成了戴笠那样的人:阴沉、狠毒、果断、大气。她甚至从戴笠对她的施虐中感受到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激情。她甚至甘愿一辈子留在戴笠的身边,做他背后的女人。
不料局势一再变化,她陷落混乱中的陕西,藏身妓院,却意外遇到了毛人凤。“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这是人生中最美妙的境遇,这也让她和毛人凤演出了一段“露水夫妻”的情谊。但是这件事过去之后很快就被她遗忘了,因为她人生中这样的艳遇太多了,毛人凤并不是她心仪的男人。
从西安归来之后,毛人凤和向影心去向戴笠报到。戴笠非常高兴,立刻嘉奖了两个人。他让毛人凤先去休息,却单独留下了向影心。
戴笠的心思,毛人凤和向影心都是知道的。毛人凤虽然把向影心当做妻子的人选,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独霸她,甚至恨不得把她亲自献给戴笠供他玩乐。而向影心更是因为有机会和戴笠独处而满心欢喜。等到房间里人一走空,她马上凑到戴笠的身边,开始施展自己的媚功。
戴笠面带喜色地说:“小美人,看来以后我可要给你起一个封号,叫你‘裙带花’。你看如何?”
向影心已经是急不可耐,拉着戴笠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放,嘴里说:“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对我怎么都行。”
戴笠抽回手,正色说:“别急,我还有正经任务交给你。”
向影心睁大眼睛问:“你还要我做什么?除了勾引男人,我可什么都不会。”
戴笠笑了,说:“果然是‘裙带花’。我要你做的,就是勾引男人。可是,不是让你勾引普通的男人,你的目标是派的二陈。”
前文说过了,派一直就是军统的劲敌。而陈立夫、陈果夫兄弟素来就跟戴笠不和,随着利益分歧的加剧,两边更是经常互挖墙脚,想要在蒋介石面前搬弄是非,让对方名誉扫地。而戴笠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要派一个足够风流妖艳的女特务打入二陈的床侧,获取更多派的内幕。而这个人选非向影心莫属。
向影心听到这个任务这么有趣,不由得抿嘴笑了,搂着戴笠的脖子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勾引男人也可以成为一门本事。”
戴笠看到她的百般媚态,心里也渐渐起了冲动,抱住她说:“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凭这门手艺从我这里拿到任何东西。”
得了戴笠的金口玉言,向影心开始出入二陈常去的舞厅。陈立夫和陈果夫虽然是众人敬重的国民党元老,但是他们也是普通男人,也有色欲。尤其是他们年纪越大,越喜欢活泼娇小的女人。向影心就像一颗圆润的石子一样,在他们心里投下了一圈圈涟漪。
陈府开始发出请帖,邀请向影心赴宴。向影心很兴奋的拿着请帖去找戴笠邀功,不料在门口遇见了毛人凤。
“毛秘书,好久不见啊。”向影心把手往门框上一扶,歪着身子,略低着头瞟毛人凤,嘴角似笑非笑地上扬着。
毛人凤知道向影心被派去勾引二陈之后,已经十分焦虑,不知道结果如何。如今见她这副媚态,更是被搅得心烦意乱的。他应了一声,仔细端详向影心的脸庞,说:“你最近憔悴了许多,一定是辛苦了。”
向影心笑着说:“可能是这几天天天晚上在舞厅泡着,没休息好。多谢毛秘书关心啦。”
毛人凤一脸关切的说:“你可能不知道自己从事的任务有多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向影心嬉皮笑脸地说:“我出入舞厅这么久,最危险的一次就是上次被你和戴老板bang激a,其他哪里还有什么危险?你不要担心了。”
向影心一扭腰,走进戴笠的办公室,回头又看毛人凤一眼,莞尔一笑。
毛人凤叹口气,满满的关心涌到嘴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戴笠下了命令,向影心勾引二陈兄弟的事情必须绝对保密。所以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此外,他也不是嫉妒向影心要去陪的其他男人,他只是担心向影心的安危。那种变态而畸形的情感笼罩了他的内心,把他的心扭成了歪曲的形状。
果然,不久之后向影心就败露了。
在陈府举办的宴会上,向影心刚一露面,就被人认出来了。原来在陕西的时候,向影心太过出风头了,许多军官都和她有过交情。刚好其中一位姓蔡的,也来参加陈府的宴会。他看到向影心之后,大吃一惊,于是过去问陈立夫:“立夫兄,那个女人好面熟,你是从哪里认识的?”
陈立夫看见向影心的倩影,心情正是极好,笑着说:“哦,那个女人叫向友新,是我前两天在舞厅认识的。”
蔡军官一听,马上说:“立夫兄,你被她骗了。这女人是陕西十七军参谋胡逸民的姨太太,真名叫做向影心。我们很多人都跟她熟识,我应该不会认错。”
陈立夫一听,提高了警惕,立刻派人暗中监视向影心。也是向影心命大,派去监视她的人刚好是军统安插在派中的内奸,于是把情报转送到戴笠那里,戴笠通知向影心紧急转移。
等到派的特务冲到向影心的临时住处抓人时,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而向影心这次走得如此匆忙,连毛人凤都没有来得及通知。毛人凤连着三天联系不上她,不由得又开始慌张,思来想去之后,还是硬着头皮去找戴笠问问情况。
戴笠从没有想过,毛人凤会向他询问向影心的情况。他一下子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盯着毛人凤,眼里满是阴森的笑。
毛人凤的心里咚咚敲着小鼓。他心想反正都问出口了,还怕什么,便一挺胸,再问了一遍:“戴局长,我知道这件事不该我过问。可是从潜伏西安开始,你就让我和向影心单线联系。可我最近一直找不到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戴笠哼了一声,说:“你知道你这样贸然行事,会让我们的事业和同志出现危险的暴露。”
毛人凤连忙说:“齐五该死!”
戴笠说:“不过,如果你讲清楚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或许我会网开一面,告诉你她的去处。”
毛人凤脸上憋得通红,他低声说:“我……我只是关心我们的同志。”
“恐怕是关心女同志吧。哈哈哈……”戴笠再也憋不住了,大笑起来。毛人凤惊讶地抬起头看看他。戴笠说:“我一直在关心你的个人大事。我发现你对向影心特别的注意。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出来。我这个老乡能帮你的,一定帮忙。”
毛人凤心里激烈地打仗,他知道戴笠是不允许特务结婚的,自己这下如果说了想跟向影心结婚,肯定凶多吉少。
但是如果这次机会不把握住,恐怕将来,他就再没有机会向戴笠说出自己对向影心的憧憬了。恐怕戴笠再生气,也会念在同乡、同窗、同僚的情分上,饶他一条性命吧。
毛人凤咚地一下双腿跪下,说:“戴老板,我想跟向影心结婚。”
戴笠阴沉地望着他。向影心是他玩过的女人,就像他穿过的衣服,旧了就要甩掉。但是毛人凤却是他不能离开的助手,如果能换得毛人凤对他永远忠贞不二,那么一个女人算什么?他要等待的,就是毛人凤的一句请求。既然毛人凤已经求他了,那么等他把向影心的剩余价值榨取掉,就可以把她还给毛人凤了。
戴笠主意一定,呵呵笑着走过来扶起毛人凤说:“齐五何必这么小题大做?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我支持你们。不过,向影心被我派去开滦,监视大汉奸殷汝耕了。这个任务很重要,等她完成好之后,我就一举促成你们的好事。”
“真的吗?谢谢戴局长。”毛人凤非常激动地抓着戴笠的手,他其实最为感动的,是自己保住了官位和小命。
戴笠回到座位上,拿起纸笔说:“我会给你一个通行证,让你也去协助向影心的行动。希望你们能够像在西安事变中那样临危不惧,积极应变,顺利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毛人凤拿着通行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仿佛已经开始憧憬和向影心过上双宿双飞的日子。
毛人凤带着戴笠的命令来到开滦。一想到向影心也在这里,他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也格外可爱。他和特务联络站取得联系,潜伏下来,专等向影心的消息。
话说向影心凭着自己的手段,很快就取得了殷汝耕的信任。殷汝耕本来是蒋介石的驻日代表,后来渐渐被日方收买,成了向日本人溜须拍马的大汉奸。他倒行逆施的种种行为已经为蒋介石所不容。他命令戴笠派人监视这个心头大患。戴笠马上就想到了让向影心用美人计。
殷汝耕早年在日本留学,并通过日籍妻子与日本军政界取得了联系。回国后,他在北京zhengfu中任职,研究中日问题。在各军阀之间进行投机活动。曾经深受蒋的青睐,被任命为国民zhengfu驻日外交特派员,代表蒋介石同日本签订了多项丧权辱国的条约。1935年11月,他联合众人成立了冀东防共自治zhengfu。该自治zhengfu实际上成为了替日本办事的傀儡机构。冀东地区的大权实际上完全被殷汝耕一人掌握在手中。蒋介石实际上已经恨得他牙痒痒了,但碍于日本人的面子,不能轻易下手。而监视他,掌握更多相关情报,就成了当前唯一而且重要的任务。
用美色诱惑男人,这对向影心来说简直是驾轻就熟。没过多久,她就成了殷汝耕的新欢,能够自由进出殷的内室。而殷汝耕负责的伪冀东防共自治zhengfu的核心机密也就及时地被送到了戴笠手中。
不久之后,殷汝耕就发现这位姨太太不仅在床上很“能干”,还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秘书。他开始放心大胆地让向影心处理一些更加机密的文件。
向影心这天把所有收集好的情报缝在衣服内里的布兜里,拿着小巧的手包大摇大摆地出门,说是去绸缎店看看有没有新来的货。其实这绸缎店是军统的一个联络站点,里头的店员都是外勤特务。他们和向影心也都认识,看她来了,热情地招呼说:“这位太太,里边请里边请,看看有没有满意的东西。”
向影心一扭身进了店里,装出认真挑选的模样,东摸摸,西看看。忽然就听见身后一个男人说:“小姐,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件新货?”
向影心听这声音十分耳熟,回头一看,差点叫出来。原来那人就是毛人凤。毛人凤身穿长袍马褂,打扮成绸缎庄掌柜的模样,一手拎着长条的木尺,笑眯眯地望着她。向影心好歹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女特务,马上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微笑着说:“好啊,您帮我挑几件合身的衣服,让我试试吧。”
毛人凤挑了几件衣服,亲自为向影心送到了试衣间。可是他一回身把门关上,抱着向影心就是一顿乱亲。向影心连忙闪躲,低声疾呼说:“小心别弄乱了我的头发,回去那个老汉奸要起疑心的。”
毛人凤低声说:“我想得你好苦啊。”
向影心翩翩一笑说:“我真没有想到,你会追我到这里。”
毛人凤说:“我已经跟戴老板说了我们的事,他已经那个了我们,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就结婚。”
向影心吃惊地问:“你真的要跟我结婚?”
毛人凤坚定的点点头。
向影心略微蹙眉说:“可是,我还没有跟胡逸民那个老家伙离婚呢。”
毛人凤说:“只要你答应嫁给我,那些都不用担心。”
向影心低下头来仔细想了一下。
论样貌,论气质,论地位,毛人凤都比不上戴笠,但是毛人凤却是唯一一个想要娶她的男人。其实这么久时间以来,她早已经想通了。在男人眼里,女人不过是玩物。嫁给哪个男人不是嫁?不如嫁给一个不爱吃醋,愿意放她出去玩的。
想到这里,向影心微微一笑,搂着毛人凤说:“都听你的。”
毛人凤大喜,要跟她亲热一番。向影心却推开他,解开衣服扣子,从内里卸下那个缝着情报的布兜,交给毛人凤。
毛人凤眼里哪里还有情报,晃动着的全是向影心那白花花的胸脯,他一把把向影心按到墙上,开始动手动脚。向影心连忙说道:“哎呀,你急什么,等我离了这个老汉奸,还不就是你的人了。”
毛人凤喘着粗气说:“对,你赶快杀了他吧?”
向影心哑然失笑说:“你昏了头了,没有戴老板的命令,你敢让我杀老汉奸?”
毛人凤正色说:“这是戴老板的命令,我给你看他的手令。”
原来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蒋介石发出全国抗战的号召。戴笠与此配合,正准备拿几个大汉奸开刀,杀一儆百,便让毛人凤送去了ansha汉奸殷汝耕的命令。
毛人凤急切的说:“你要什么工具,我这里都替你准备好。赶快完成任务之后,我陪你去找戴老板领赏。”
向影心皱眉说:“我还没有杀过人,我不会。”
毛人凤眼里露出凶光说:“这很容易的。只要你不把他当做人,而当做一只蚊子,一株草,一刀下去,这是很快的。”
向影心望着他的面孔,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她退后一步,摇摇头说:“我不敢。”
毛人凤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交给她,软言安慰道:“不要怕,你这是为民除害。这个里头是无色无味的毒粉,你只要放一半在他的伙食里,保他立即命丧黄泉。以后,你就再也不要完成这样的任务了。”
向影心接过小瓶子,皱起了眉头。
——斩断向影心的风流网
当晚回到家里,殷汝耕早已经躺床上等她了。看她扭着进来,殷汝耕哼一声问:“你到哪儿去了?”
向影心假装赌气地从包里拿出几件衣服说:“你都不陪我,我就自己去买衣服了。你看好不好看?”
殷汝耕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手把向影心拖上了床,就开始了发泄自己的欲火。到他筋疲力尽的时候,向影心搂着他的脖子说:“你饿了吧?先歇一会儿,今晚我要亲自下厨为你做宵夜。”殷汝耕已被眼前的软语香风熏得晕晕乎乎,他看着那个妖娆的腰肢扭动着去向厨房,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尽情享受着这一份天降的艳福。
向影心走进厨房,马上找了个借口支开仆人。她尝了口煮好的面,从胸口取出鸡心项链,颤抖着打开,里头细白的粉末簌簌掉落汤里,很快就溶解了。向影心再用勺子搅和了几下。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极快。
殷汝耕还躺在床上闭目休息。向影心双手托着热腾腾的面,极为殷勤地端到殷汝耕面前。用筷子挑起喂他:“汝耕,快趁热尝尝我做得怎么样。”殷汝耕睁开眼一看,笑眯眯地问:“你怎么脸色那么红?”
向影心一惊,她连忙佯装娇羞地说:“你刚才弄了人家半天,现在还来问人家。”
殷汝耕听了哈哈大笑,心里是极受用。他非要向影心用嘴喂他吃面。向影心一急,重重放下碗说:“拍马屁拍在驴蹄上,你不吃就算了。”看她一转身就要往外走,殷汝耕连忙拉住她说:“我吃我吃,我现在就吃。”
他拿起筷子,正要张嘴——也是殷汝耕命不该绝,他的副官恰恰在这时急急地敲门。殷汝耕大声问:“什么事?”副官说:“有客人在客厅等您。”殷汝耕马上放下碗起身。向影心着急地拉住他,殷汝耕说:“既然是深夜来访,一定有要事相商。我必须前去。”
眼看殷汝耕走了出去,向影心满腹心事说不出来,只能暗暗叫急。她祈祷殷汝耕很快就会回来,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却始终没有送客的意思。向影心只能后悔,自己一下子把全部药粉都用掉了。要是留一半,等他回来再做一份给他吃也没问题。无奈这下也没有挽回的办法了。她想了半天,决定只能延期到下次再杀殷汝耕了。
向影心正准备把面去倒掉,没想到副官又折身返回,对她说:“太太,老爷让你一起去见客人。”见副官一直盯着自己,向影心只得把面放下,装出笑脸出去。这一聊不料就是足足3个小时。
等到客人走之后,殷汝耕见向影心脸色苍白,以为她在生气,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说:“好了,我现在可以吃你做的面了。”他转头吩咐仆人说:“把夫人给我做的面端上来。”
向影心很紧张,连忙说:“那面已经冷了,别吃了,我再给你做一份。”
殷汝耕说:“冷了有什么关系,热一下就行了。你做的面,就是馊了我都爱吃。”
过了一会儿,仆人上来说:“老爷,面已坏了,不能吃了。”
殷汝耕皱着眉头说:“怎么会坏呢?拿来我看看。”
向影心听了,心里一惊,头上的汗唰地流了出来。
殷汝耕看她这样,心里不由得有些怀疑。他走过去瞧了面碗一眼,见“面”色大变,原本白刷刷的面条竟然泛出了诡异的紫色。他劈手把面条往门外一倒,让人放一条狗来吃。不料家养的黄犬舔了几下面汤之后,马上倒地抽搐。殷汝耕气得也面色大变。大声喝道:“来人呐,把这婆娘给我绑了!”
刚才还是千娇万宠的姨太太,转眼就成了阶下囚。佣人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手都不敢太重。殷汝耕气不过,踹开下人用尽力气把向影心的手牢牢反绑起来,左右开弓打了几个耳光,质问她:“说,谁指使你下毒的?”
向影心临危不乱,马上使放泼妇本领,大哭大吵:“汝耕,我冤枉啊!我的人都是你的了,怎么还会下毒害你呢?你不信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殷汝耕被她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但是他刚刚死里逃生,心里一肚子气没处发作,恨恨地上去又猛踢了她几脚。向影心仍然是矢口否认,她故意在地上哭闹着打滚,还扯破了衣服,做出种种放荡的样子。殷汝耕一看是倒吸了一口气,心里马上软了下来,叫人把她关进了“优待室”,不杀也不放。
殷汝耕苦苦思索,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突然来到他身边,还千娇百媚、百依百顺的女人格外可疑。第二天,他再次到“优待室”,准备亲自审问向影心。不料大门打开之后,室内空无一人。
“老爷饶命。昨晚换班之后,我就一直守在门口,没有人出去啊。”
看门的卫兵一下子哭着跪倒在地。盛怒之下的殷汝耕问:“那你之前是谁站的岗。”
“报告老爷,之前是王五。可是他连人带包裹都已经不见了。”
殷汝耕气得浑身发抖,大手一挥说:“给我追!”
可是天地广阔,这件案子他也无从追起。
原来,向影心又是故伎重施,说服看守他的小兵放她出来,换了仆人的衣服,溜出殷家大院,直奔军统的联络地点。第二天早上,开滦城里到处贴着向影心的画像,殷汝耕悬赏1万大洋,捉拿向影心。而向影心却是躲在安乐窝中,和毛人凤厮混在一起。
几天以后,风声渐渐平息,向影心乔装成一个农村妇女,和毛人凤一同搭上南下的火车,跑到了重庆。毛人凤早已经把向影心完成任务的始末写报告向戴笠汇报。戴笠指示虽然没有刺杀成功殷汝耕,但是也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功过相抵,不以追究责任。
毛人凤终于再次回到了军统的本部。但这次,他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和向影心并肩走了进来。
这次回来,向影心突然有了和从前不一样的感觉。过去她总觉得毛人凤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工作上一辈子也摆脱不了当秘书的命;生活上非常死板,毫无情趣可言;在床上也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嫁给他,并不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只是一个保险的选择。自己眼看年老色衰,不趁这个机会卖个好价钱,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但是,当她看到局本部的人对毛人凤毕恭毕敬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毛人凤并非没有前途,而是一个隐藏得极深的人。再加上几次落难时都遇见了毛人凤,让她感觉到自己和毛人凤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这种缘分是命中注定他们会在一起的。最后,随着戴笠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夸奖毛人凤,她慢慢体会到,毛人凤是一个可以终身相托的人。终于,她答应了毛人凤的求婚。
看到向影心答应了自己的求婚,毛人凤喜出望外,立刻找来总务处长沈醉,请他帮忙筹划,要搞一个简朴而热闹的婚礼。
在他们选好了日子,毛人凤兴冲冲地要去报告戴笠,不料戴笠却是冷冰冰地丢过一句:“我不同意你们现在马上结婚。”
毛人凤被当头一盆冷水浇得是凉透了心。他喁喁地问:“为什么?”
戴笠交给毛人凤一封信说:“你还是看看吧。”
毛人凤拆开一看,原来是一封告状的匿名信。信中写道:“老板要求我们将青春献给国家,不准我们结婚。毛人凤是老板的亲信,这样却可以结婚。我们不服,我们强烈要求平等,要不严守条例,禁止毛秘书结婚,要不就放开禁令,允许每个人都结婚。”
毛人凤冷冷地笑了一下说:“你放心,我会查出来是谁告状的,保证以后没有人敢说闲话。”
戴笠说:“这还不止,你再看看这个。”
毛人凤打开一看,是一份对向影心的调查情报,上面写着:“向影心勾结汉奸,甘心给殷汝耕做小老婆,现在又勾引党国干部,要同毛主任结婚。这样的女人,哪里有资格加入军统?另外,向影心尚未和以前的丈夫胡逸民离婚,如果再结婚,是公然的重婚罪。如果组织允许他们结婚,必然会给其他派系成员留下话柄,到时将使军统威望扫地,荣誉扫地。”
毛人凤看完着急地说:“向影心是被你派去监视殷汝耕的,这我们都知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嫌弃她。只要你说明她为组织做出的贡献,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戴笠说:“但是你别忘记了,她还没有离婚。现在来自各方的压力很大,我不能因为你结婚这样的小事,就使得军统陷于各派系的口诛笔伐中。我反对婚礼马上举行。如果她的离婚手续不办,你就不能和向影心结婚。”
看着毛人凤垂头丧气的样子,戴笠又劝道:“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何必非要结婚?你不要因为这样的事,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一句话刺得毛人凤心里隐隐作痛,他低着头走出了戴笠的办公室。
这天晚上,他竟然想起了那个刚刚结婚就被他抛弃在家乡的老婆。那时,他带着雄心壮志,一直认为“大丈夫何患无妻”,非要出来闯世界。可是转眼二十年过去了,他已经在往世界的顶峰攀爬,却深深觉得没有一个家的男人是不完整的。
他也说不上向影心有什么地方好。可是他就觉得这个女人看起来非常爱玩,但是却是个很有心计的人,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体达到目的。而且向影心总是能认清形势,知进退,这点也相当值得欣赏。他稳重忍耐,正好需要一个积极主动的女人对外探听情报,和各方面搞好关系,这使得他们俩人之间能够形成互补的攻守绝配。更因为向影心的放荡风流,才能撩拨起他的欲火,让他那原本并不坚挺的男性自尊能够保持得更久一些。
毛人凤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排除一切困难,一定要娶到向影心。
而向影心也生怕自己过去的婚姻成为了阻挡自己迈向幸福的枷锁,早已经回到陕西,要找胡逸民办离婚手续。毛人凤没办法一同前往,就下令特务们全力听从向影心的调配,调查胡逸民的情况。不调查倒好,这一调查把那向影心的肺都气炸了。
原来西安事变以后,杨虎城被迫流亡国外,张学良遭软禁,胡逸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被蒋介石一脚踢开。可他凭着自己在军界、政界的老关系,捞了一个督造汉口监狱的美差,搞了一大笔钱。向影心在外头替戴笠东奔西走,卖身卖命。而胡逸民却和穆小姐吃好穿好,成天享福,巴不得向影心再不回来。
看着别的女人穿着自己的衣服,住着自己的房子,睡着自己的男人,向影心是妒心四起。她威风凛凛地杀回了胡府,踢开门就破口大骂:“姓胡的,你给我滚出来!你竟然有脸在家里包了个小姐。以为老娘死了啊?你要是不赔钱,老娘跟你没完。”
胡逸民从西安事变向影心逃走之后,一直以为她死在乱兵之中。这下看她竟然凭空跳了出来,竟然大吃了一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任她闯了进来。
向影心抓住空子,随手拿起一把扫把就挥舞起来,屋子里乒里乓当一阵乱响,三下五除二就是满地碎玻璃渣。
佣人们看旧女主人上门算账,也都一个个跟看笑话似的,不仅没人劝架,还一个个故意拦着胡逸民,不让他上前阻拦。向影心越发打得来了兴致,干脆一脚踢开古董室,一扫把打下去,好几个明清时代的花瓶一下子就成了粉末。
胡逸民急得大喊:“你这个臭婊子,老子一定要让你蹲大狱。来人,给我报警!”
向影心恨恨地说:“你报啊,我告你一个重婚罪,看是谁蹲大牢!我跟戴老板说一声,看你还能逍遥多久!”
一听到戴老板的名讳,胡逸民马上让要去报警的仆人又回来了。他这才明白,向影心的身份今非昔比了。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舞女,而是军统的特务。自己再跟她斗,就是跟军统作对,一定胜算不多。还是在家里解决为好。
向影心看胡逸民把仆人又喊回来,更加撒起泼来。胡逸民没有办法只好问:“姑奶奶,你到底要干什么,赶快提出来快滚。”
向影心把腰一掐,说:“我要跟你离婚!否则我让你过得不太平!”
胡逸民皱着眉头说:“离就离,我马上跟你去办手续。”
向影心心想胡逸民白白享乐这么久的福,老不死的这样逍遥,自己跟毛人凤结婚反倒是违犯法律,这事是太不公平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于是她继续说:“我还有个条件,你必须赔偿我的青春损失费,法币10万元!”
不料胡逸民竟然哑口失笑说:“你把我的东西砸得稀巴烂,就算是我们俩口子吵架,我不跟你计较。可你竟然还敢跟我要钱。离婚可以,不过必须把你砸坏的东西好好估个价,你照样赔给我,否则我把你关在家里,哪儿要不许去。看你跟谁告状去。”
说完他竟然掏出shouqiang对着向影心,一步步把她逼进了内室。
话说向影心在陕西大闹,毛人凤也是在局本部想办法。这时,刚好一个重要的情报被他捕获了。原来,胡逸民有一个儿子在德国留学。欧洲大战爆发后,胡逸民十分担心儿子,想让他尽快回国。当时日、德、意三国已经签定《柏林公约》,中、德事实上已处于交战状态,要办成此事,非走上层路线不可。胡逸民为了儿子,决定找自己以前的黄埔老朋友——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帮忙,顾祝同又去找何应钦。想不到这件事情,被军统得知,报告了戴笠。
毛人凤向戴笠请求,把胡逸民的儿子接回来,扣押起来,来交换胡逸民的离婚证书。可是戴笠摇摇头说:“胡逸民虽然是个不起眼的角色,但他结交广泛,背后有于右任、居正这些大佬撑腰,还和委员长有一定交情,这件事,我看你就算了。”
毛人凤知道戴笠是故意推拖,不想替向影心办离婚。他一急,竟然私事公办,假借军统的名号,给胡逸民去了一封信。
胡逸民刚把向影心关了两天,其实也很心虚,不知道军统的人会怎么搭救。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当他接到毛人凤的信时,心里咚咚直跳,拆开一看,发现对方威胁说如果他不和向影心离婚,就别想见到儿子活着回来。胡逸民已经年过半百,大半希望都在儿子身上。看到这话,吓得也不找人问清真假,就连忙办好离婚手续,差人把向影心送出了陕西。
看着向影心安然无恙地回来,毛人凤激动万分地说:“你这次一走,把我整个心都带走了。我下次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离开了。”
向影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你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有失身份么?”
毛人凤说:“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其实我也结过婚,只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我们应该往未来看,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一切就都值得了。”
——收拾寄匿名信的小特务
毛人凤兴冲冲地拉着向影心去见戴笠,他把离婚证书放在戴笠面前,激动地说:“戴老板,向影心已经离婚了,你答应的我们可以结婚了。”
戴笠一直找种种借口阻拦毛人凤和向影心结婚,可是毛人凤却故意装傻,一而再再而三忤逆他的意思,这让戴笠很生气。他瞟了一眼离婚证书,就坐在椅子上,用手摸着鼻梁,瞪着毛人凤。
这个动作让毛人凤脊背一阵发凉。原来戴笠有个习惯动作,每到他想sharen的时候,就会用手摸鼻子。这点毛人凤是再了解不过了,可是他没想到,戴笠竟然如此反对他们结婚。
毛人凤不由得有些退缩了。戴笠冷冷的问:“你们想要什么日子办婚礼?”
毛人凤低声说:“戴老板你规定了,抗战不结束,组织成员不准结婚。我和影心都辜负了老板的一片好心,现在反对我的人这么多,也只好不忙结婚,以免给你找麻烦。”
戴笠哼了一声,把手从鼻子上放下来。向影心却急了,拉住毛人凤说:“你说得轻巧,现在整个重庆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你突然不结了,那帮人还以为你害怕了。况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想结就结,不结就拉倒,我算什么东西?”
毛人凤不敢说实话。戴笠劝道:“你们暂时不忙结婚,现在局里的人对你们结婚的意见很多,经常有人向我告状,待我把这些问题处理好后再结婚。”
听到戴笠这么说,向影心也只好答应了。戴笠又是让毛人凤单独先回去,留下了向影心陪他。
已经和向影心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要说毛人凤毫不嫉妒戴笠,就是假话了。他一想到戴笠为了能够和向影心多玩几年,就拖延他的婚期,心里十分不满。他为了戴笠的仕途,为了军统的发展已经出了许多主意,想了许多办法。现在,是他为自己多考虑一些的时候了。
毛人凤通宵未眠,考虑了很久。
他认为,戴笠之所以不批准他的婚期,是因为他“独霸”了向影心,对戴笠没有什么好处,而且会激起特务们的埋怨。如果想要让戴笠批准,就必须从他结婚这件事中,找到对戴笠有用的因素,这样戴笠就会赞成了。
他倒是愿意跟戴笠说,自己很愿意结婚后,继续让向影心陪戴笠上床。但是这种话如果明说出来,可能会让戴笠反感,甚至恼怒了戴笠。万一把他远远地调到外勤组织,再和向影心两地分居,再要重聚就很困难了。要想让戴笠放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再给戴笠找一个女人。有了新宠,戴笠就会暂时忘记向影心了。
另外,戴笠曾规定过抗战不结束,组织成员不准结婚。但是许多的特务都是来自农村,传宗接代的观念十分浓厚。有些特务偷偷在外同居,戴笠知道了还要重罚。而现在的舆论一致指责戴笠待人不公,可以允许大特务结婚,却不让小特务同居,这使得军统内部反对戴笠,反对江山帮的趋势十分流行。
毛人凤觉得,刚好可以借这次舆论讨伐的时机,找出军统内部反对江山帮的人,同时杀一儆百,灭掉那些批评他的人的威风,让戴笠能够没有障碍,痛痛快快地答应他们的婚事。
毛人凤连夜拟定了一份计划,第二天一早就来找戴笠。
戴笠刚和向影心过了缠绵的一夜,心情十分舒坦。他不让毛人凤和向影心结婚,除了毛人凤分析的那些原因之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始终没有找到可以结婚的对象,这让一向自诩为样样第一的他很为比不过毛人凤感到羞愧。
戴笠曾经物色到一位可以结婚的女子,叫余淑恒。她是中央大学外语系毕业的高材生,而且天生丽质,气度高雅,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戴笠向余淑恒求婚,余淑恒却说自己还年轻,想要先出国留学。戴笠一方面觉得有个留洋归来的妻子的确很风光;另一方面余淑恒虽然容貌好,善应酬,可是床上功夫却一般。和她在一起这些时间,他常常还想去妓院寻春。可是余淑恒又把他管得很紧,一有蛛丝马迹就不依不饶,大吵大闹。他也是想把她送走一段时间,好好喘口气再接她回来。这样一来,两个人都可以各偿心愿,岂不是两全其美。
戴笠帮余淑恒安排了进入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读博士。1941年6月,余淑恒在香港办好出国手续,戴笠特地从重庆乘飞机到香港为其送行。
刚下飞机,戴笠提着手提箱照例安检出关。可是他刚从安检口领回自己的箱包,就看见面前忽然出现了四个英国大汉,拿着证件在他眼前一晃,就把他双手反扣上手铐,直接带走。
因为办的是私事,所以戴笠没有带侍卫,随身副官在一边努力替他解释,却是于事无补。
戴笠被扣押后,马上被转送到香港的监狱关押起来。他气得在牢里破口大骂,却没有任何人理睬他,只当他是一个疯子。
贾金南去边检处询问,才知道因为戴笠的手提箱中装着大量预备送给余淑恒的美钞和港币,所以被英国人员误认为他是敌国的间谍或是heishehui人员。他急得马上给重庆发去电报向毛人凤求救。
毛人凤接到戴笠被捕的消息,也是吓得一身冷汗。他一刻不敢延误,马上以重庆国民党zhengfu的名义和英国驻华大使馆交涉。12小时之后,几个西装革履的高官出现在监狱里,毕恭毕敬地把戴笠“请”了出来。戴笠因为有严重的鼻炎,早已是用光了浑身的手帕,衣着狼狈,满脸污秽。他气呼呼地把来人又都大骂了一遍,狱中的官员们这才知道,这个脾气很大的“疯子”原来是个中国的高官。
这一下事情可闹大了。因为戴笠是打着“抗战”的旗号到英国办事,中英又同是同盟国的成员,而戴笠在国际上也是颇有影响力,所以英国zhengfu也对此事的处理格外重视。先是英国驻华大使亲自飞抵香港向戴笠道歉,并几次宴请戴笠和余淑恒。接着港督又向他签发了保障声明书,戴笠持此说明书进出香港边境可以不接受检查登记,随时乘坐各种交通工具。事后,英国内政部门还派了香港、仰光、新洲三处殖民地的警察负责长官到重庆亲自向戴笠赔礼道歉,一时给戴笠争足了面子。
而余淑恒一接到他手中那惹来祸端的巨款手提箱,就转身翩翩地登上了开往大洋彼岸的飞机。刚开始时,还会每周写一封情真意切的情书回来,向“密斯特戴”甜甜地呼唤几声“答令”,可是时间一长,她的信也写得越来越短,寄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戴笠几次追问,后来据军统驻美特务人员调查报告,说余淑恒跟一个美国空军中尉打得火热,根本没有要回国的迹象。
但窝火归窝火,他却拿余淑恒没有一点办法。余淑恒一去美国之后,假借探亲之名,也把母亲和妹妹悄无声息地接出去了。从此是山高皇帝远,逍遥赛神仙。戴笠对他们也是鞭长莫及。再加上他对余淑恒的确有那么一丝怜惜之心,付出的一切倒都也甘愿,也就没有在背后使一些阴谋诡计了。但这次失败的求婚更让他对毛人凤和向影心心生嫉恨。
毛人凤一走进戴笠的办公室,马上对他说:“戴局长,有情报说胡蝶小姐到重庆了,正住在杨虎的公馆里。”
听到胡蝶这个名字,戴笠一下子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影星胡蝶来重庆了?”
毛人凤肯定的说:“是。日军侵犯香港之后,她被迫到重庆避难。刚来了不到一个星期。”
戴笠慢慢地坐下,两只手交叉着陷入沉思。从《火烧红莲寺》开始,戴笠就盯上了片中的侠女红姑。她潇洒飘逸的身影,清新不俗的表演,无一不像仙女一般。从那之后,戴笠就迷上了胡蝶的电影,几乎每一部都要找来看。等到1931年中国第一部有声影片《歌女红牡丹》上映,他更加难以忘怀于胡蝶的美色和风情。要不是因为没有时间和机缘接近,他早已经要对胡蝶下手了。如今漂泊动荡的战争环境把胡蝶主动引向了他的网中。要是他再不下手,恐怕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毛人凤看到戴笠那入神的样子,凑过去说:“我会劝杨虎举办一个欢迎宴会,引见胡蝶小姐和戴老板认识。你看如何?”
戴笠双手一拍说:“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毛人凤看戴笠的表情十分高兴,又趁热打铁说:“我还有一件事。最近军统内部反对戴老板,反对江山帮的声音很多,我想应该抓几个人出来杀一儆百,团结一下人心,打击一下黄埔系的嚣张气焰。”
戴笠点头说:“我也有这个意思。看你的样子,你已经有了充分的证据,那就交给你办吧。”
毛人凤领了尚方宝剑,回去就立刻开始调查。他要调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名寄匿名信反对他结婚的特务。
经过笔记核对,背景调查,社会关系跟踪等一系列活动,毛人凤锁定了寄匿名信的人是戴笠的警卫班成员,王春泉。
王春泉是特务训练班毕业的学生,因为会点拳脚功夫,便调来给戴笠担任警卫。在军统里,大家都知道他跟财政部的李小姐打得火热,几次都公然一起外出约会。王春泉老家是农村的,父母急着要他抱孙子。他也找机会跟戴笠提了几次。但是申请了几次都被拒绝。一气之下他就偷偷在重庆租了一间房子,和李小姐同居了,这在军统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知道戴笠答应毛人凤要结婚,王春泉的牢骚最多。他以为自己为戴笠出生入死,挡了多少次子弹,回过头来戴笠却不让他传宗接代,简直是恩将仇报。再加上毛人凤一天到晚坐在办公室里写文件,不像他那样奔波忙碌,出生入死,到头来却能够得到更多的特权。于是他就往戴笠的书桌上放了自己写的匿名信。
毛人凤一直认为,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军统里的特务,人人都有一笔讲不清的人命官司,背后都背着不为人知的债。只要细心调查,刨根问底,连刚成年的孩子都摆脱不了清白。在他的仔细追查下,果然发现了王春泉的一个大漏洞。
原来王春泉虽然色胆包天,但是却欠缺一点智谋。他在结婚时欠了一大笔债,现在催债的人很多,只好铤而走险,答应重庆商行的一位老板,给他带私货。
那位老板以为这王春泉是戴笠的警卫,又是专门缉私的,带点私货不成问题,所以就付了一大笔定金。王春泉收了人家的钱,到办事的时候傻了眼。因为戴笠虽然经常放任手下的大特务们搞zousi,那多半是为了筹集军统的经费,就网开一面。对于小特务要搞zousi,他看管得十分严密,担心被其他派系抓住把柄,一状告到蒋介石面前。所以王春泉第一次出门就想要带私货,根本无法办成。
商行老板几次追问,王春泉总是说还在路上,时间长了竟然脚底抹油。溜走了。丢失了一大笔定金的商行老板急得团团转,立刻向军统告状,刚好撞到毛人凤的枪口上。
毛人凤立即收集材料,把这当作典型案件,在军统里大造舆论。又把写成的情报递送给戴笠亲自审批。戴笠一看是自己的警卫携带私货、私自同居,心里十分不高兴。于是数罪并罚,判了个死刑。
毛人凤拿着死刑通知书走到军统办公室,当众宣读起来。立刻有一个年轻女人扑过来,跪倒在他脚边,边哭边喊说:“毛主任,求求你,不要把春泉枪毙,他欠的钱,我愿意替他还。”
毛人凤和颜悦色地扶起她说:“是李小姐吧?戴局长下的命令,我也不敢违抗。你还是别求情了,要不然让戴局长知道了你跟他的关系,连你一起杀了,岂不是很不值得?”
有些大特务听了毛人凤绵里藏针的话,都很不舒服的站起来请求通融。毛人凤抬眼一看,他们都是黄埔系一二三期的学生,于是冷笑一声说:“诸位要知道,戴局长本来也不愿意让自己的部下死。只是有时候人不死不行。人生来都是很贱的,如果不让他们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结局,他们都不会收敛自己的行为。等到见了棺材才掉眼泪,那就已经迟了。希望大家不要再跟戴局长闹矛盾了。大家都是军统的人,一定要团结,不团结,那就和王春泉一样,绝对没有好下场。”
听了毛人凤的话,谁还敢上来阻拦?眼睁睁看有人来把王春泉拖了出去,枪毙了事。
大家心里都明白,其实当时军统做生意的多的是,要抓什么样的人都有。王春泉是初犯,而且还没有成功,结果却是他倒了霉,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触犯了毛人凤的忌讳。
此后谁也不敢再反对毛人凤和向影心的婚事了,对他俩的议论渐渐平息了。
而戴笠也没有时间再多问毛人凤的婚事,因为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为胡蝶打造一栋豪华的公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