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可争》
山野无俗礼,虎口问死生。
善恶悬一线,是非岂可争?
——霄龍寶
原创
《醉几分》
一酌一饮一芳醇,肆意红尘醉几分?
半梦半醒半生问,栖心浊世为何人?
——霄龍寶
原创
虎啸尚在心头盘踞,气血依旧翻涌不息。可两姐妹却瞬间收敛了锋芒,摆出一副温婉谦恭的模样。
“老丈醒了!睡得可还舒坦?这两坛子‘老火烧’,还算有点酒劲儿,正好给您老提提神......”,姐姐“红煞”神色温和,哪还有片刻前的凌厉。
“酒肉之美,在于细致地品味,今夜已然过足瘾了......”,老山魈神情闲逸,一身枯瘦与褴褛,竟透着一股洞悉世相的漠然。
“洞外霜寒彻骨,还是让‘小斑子’早点回窝吧!哎呀?这夜里的雾气也太重了些。老丈今晚不妨在此歇息,也好避避山间的瘴气......”,妹妹“白煞”心领神会,也柔声劝慰道。
“放心吧,‘小斑子’早就喂饱了!你俩不作,它就不闹......”,轻飘飘的几句话,瞬间洞穿了温婉的小心思。老山魈面带戏谑,静静欣赏着姐妹俩的一唱一和。
“嗜而不贪,望而不动!这老妖精,可真不好糊弄......
唉,年关难过啊!看来今夜想脱身,只怕不容易了......”,姐妹俩的心中,涌起无尽的愤懑。
可山野的荒诞,从不受凡俗礼法的约束;片刻的安稳,也不过是困于方寸的自欺。姐妹俩纵横江湖十余载,此刻却被一只山野精怪,看了个通透。
忽见那老山魈鼻尖再次翕动,循着气味踱出洞外。粗大的双手东挖西刨,很快便从洞口的雪堆里,翻出七八只粗布包。只见包裹规整扣结妥帖,其中裹着的是一只只冻鸡。
姐妹俩本以为:活鸡剥洗干净后用重料腌透,再以烟熏脱水,就足够‘防腐防兽’了。怎知这老妖精嗅觉惊人,冻鸡埋得虽深,却还是被它搜刮一空。
“叽唧咭......雪堆里还能挖出肥鸡,当真是山神爷庇佑!得了,俩娃儿一人捧一坛酒,跟我来......”,老山魈乐出了两排大牙,好像小孩儿过年一样。
洞外的山雾萦回漫卷,一头斑斓猛虎静立如岳!但见其肩背高逾三尺,筋骨雄阔,一身斑纹有若墨底铺金。
老山魈一步跨上虎背,咧开大嘴唱道:“肥鸡嫩,雪堆松,两坛美酒中不中?踏月迎亲回山门,红妆奉酒敬家翁......叽唧咭,中不中?小斑子,咱们回家咯......”
“呃?听这意思,好像不只为了酒肉啊!还来个什么‘中不中’?明明是自问自答,却非得自我陶醉一番......
昨晚还和姐姐聊了半宿,想着什么时候能找个‘好归宿’。现在看来,唉!未到年节正日,果然不能随便许愿啊......”,姐妹俩捧着酒坛,默默跟在左右。
古怪的山歌絮絮叨叨,枯瘦的背脊晃晃悠悠。出于杀手的本能,姐妹俩几次想从背后偷袭。可每次刚要靠近,粗大的虎尾便“嗖”的一声,犹如钢鞭一样扫来。
“嗯?‘小斑子’,怎么又淘气了!两位姑娘捧着美酒,上赶着进咱家门,你可别吓着人家......”,老山魈骑着猛虎在前带路,可身后的情形,却仍是了如指掌。
红白双煞强忍着杀意,不敢有丝毫争辩,生怕惹恼了强敌。
“二位姑娘大可放心,‘小斑子’和你们闹着玩的......
要说这虎类的招数,也不过三下而已:‘前扑拍抓,扭抱侧摔,甩胯扫尾’。前两下乃是捕杀猎物的狠招,而第三下‘甩胯扫尾’,不过是身后盲区的防御手段。即便抽到皮肉上,也就是一块淤青而已,应该不会抽断骨头的......
况且有老朽在,哪会让你俩‘交待’在路上?关键是看好酒坛子,可千万别摔碎了......”,老山魈慢悠悠地宽慰道。
“敢问老丈,咱们都走了一个多时辰了,到底要去哪儿啊?
夜里雾气太大,‘小斑子’真的认识路么?不如就地歇息一下,等天亮了再赶路如何?
这大过年的,两坛酒哪够喝?要不然,让‘小斑子’把这两坛酒驮回去。我俩去山下的‘周家村’,给您老再多订几坛如何......”,姐妹俩强忍着手臂酸麻,想尽一切方法和敌人“套近乎”。
“快了快了,走出这条山坳就是了......”,老山魈的声音平缓悠长,好似山野间的苍茫。
万壑交错,千山沉冥,寒雾渺渺,荒林野径。
看似寻常的山坳,却是盘旋往复,歧路丛生。而那随口一句“快了”,则又是一个多时辰。当二人二妖终于走出山坳时,已然天光大亮。但见千棚汇聚、万摊鳞集,竟在这群山环抱之中,聚成了一方繁华鼎盛。
姐妹俩放眼望去:药材、兽皮、矿石、兵刃、护甲......各类货品琳琅满目。很多俗市中罕见的“高货”,都只是摆在地摊上售卖。
再细看各家老板,其中约有一成是人类修士。而其余九成,却尽是些披毛戴角的“山野妖修”。人类摊主还允许客人用金银结算,而一众妖修却只愿意“以物易物”。
“叽唧咭......虽说这‘栖霞山’连绵数百里,但像‘万壑墟’这样繁盛的集市,却也没有几个!此地不论大小年节,每隔七日便有一次‘赶墟日’。老朽不才,正是这‘万壑墟’的三大管事之一......
别看这些修行之辈,乌央乌央一大堆。可他们,都只喜欢交易修行上的物资。凡间的酒肉虽美,但在此地卖不出价钱,所以谁也不愿意翻山越岭地扛过来......
只不过,无酒不成筵席,无色路断人稀!清心寡欲固然重要,可那万丈红尘,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啊......”,老山魈颇为得意,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二女闻言大感无语,“手臂肩背”更是累得麻木不仁。一坛“老火烧”虽然只有二十斤,可几个时辰的山路,却是“远道没轻债”。
况且姐妹俩一身的武术修为,大半集中在双手上。此刻虽未撕破脸,却已然被“锁死”了动手的机会。
“新媳妇都捧着喜酒上门了!几个浑小子,还不快点出来迎亲......”,老山魈突然扯开了嗓子,叫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