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班前,林晚晚偷偷把工位抽屉里那个铁盒又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盒子里是她昨晚熬到十一点烤出来的黄油曲奇,一朵一朵挤得整整齐齐,边缘烤成了漂亮的焦糖色。分量不多,她原本只打算给运营部的同事们尝个鲜。所以也没多做。
"哇,晚晚你手也太巧了吧!"苏晓下班路过,探头就被香味勾住了,"这卖相都能开店了。"色香味俱全。
林晚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大盒推过去:"行政部也拿几块,我烤多了。"
同事们一哄而上,铁盒很快见了底。林晚晚笑着看大家分食自己的作品,心里踏实又满足——对她来说,看别人吃得开心,比什么都治愈。证明自己手艺好得到大家的认可。
可她的手,却在包里悄悄攥着另一个更小的纸盒。里面是她特意准备的。
那盒里只有六块,是她特意挑出来卖相最好的,用油纸一块块隔开,装得妥妥当当。
送给谁,她其实纠结了一整个下午。犹豫要不要送。
陆则衍。副总裁。全公司公认最不好接近的那位大老板。
林晚晚脑子里过了无数个画面:万一他觉得下属送东西是攀附呢?万一他冷着脸让她"注意分寸"呢?她越想手心越冒汗,几次走到副总办公室门口又缩回来。还是没敢送出去。
"送就送嘛,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苏晓看穿她的纠结,在背后小声推波助澜,"陆总加班到现在还没走呢,你就说犒劳全组的,顺带给他一份,多正常。"
这话给了林晚晚勇气。决定去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那个小纸盒,敲响了那扇平时想都不敢多看的门。
"进。"
低沉平稳的一个字,隔着门传出来,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一个字都不舍得多说。
林晚晚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陆则衍正对着电脑,眉头微蹙,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侧脸在灯下显得格外清冷。
"陆……陆总。"她声音有点抖,赶紧把纸盒往前一递,"我今天烤了点小饼干,分给大家了,这个……这个是给您的。您别嫌弃。"
一口气说完,紧张得她连头都不太敢抬。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晚晚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已经做好了对方客气推辞、或者面无表情说"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的准备。
然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接了过去。
"放这儿吧。"陆则衍语气听不出情绪,视线仍落在屏幕上,只是淡淡补了一句,"谢谢。"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晚晚整颗心都轻了下来。还好收下了,没丢脸。
"那、那我先走了!"她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任务,逃也似的退了出去,带上门的那一刻,才发现后背都出了薄汗。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那个"冷面严谨"的男人,才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他看着桌角那个小小的、包得一丝不苟的纸盒,安静了片刻,伸手打开。
油纸掀开,六块曲奇静静躺在里面,纹路清晰,火候恰到好处,连隔纸都叠得整整齐齐——像极了她平时交上来的方案,看着不起眼,细看却处处是用心。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口感酥脆。
黄油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甜度不高,恰到好处。
陆则衍嚼得很慢,深邃的眉眼间,那点惯常的冷意,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他没再看电脑,把剩下的饼干,一块一块,慢慢吃完了。嗯,不错很合自己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