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
阿牛猛地"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矿道里。
熟悉，是因为那昏黄的油灯、那潮湿的岩壁、那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血汗与霉烂气味，和现实中的黑石矿场，一模一样。
可又哪里都不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糙、有力，却比记忆中年轻。他摸了摸脸，光滑，没有那些被鞭子和岁月刻下的伤疤。
耳边，响起了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只不过这一次，只有他能听见。
【模拟开始。】
【模拟身份：阿牛，黑石矿场炼体期矿工，十九岁。】
【当前词条：【石肤】【强韧】。】
【提示：你将在此度过'一生'。你的选择，将决定你的命运。】
【祝你……好运。】
阿牛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话，一声熟悉的暴喝，就在耳边炸响。
"阿牛！你个憨货，杵着干啥？灵石！去把三号矿脉的灵石给老子刨出来！"
是监工老黄。
阿牛下意识地一缩脖子，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可就在他缩脖子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强韧】。
那股林枫赠予他的力量，此刻，真实地流淌在他"梦里"的这具身体里。
他握了握拳。
坚硬。有力。
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从骨头缝里透出来。
阿牛深吸一口气，扛起矿镐，走向了三号矿脉。
他知道这是梦。可林枫说过，梦里得到的本事，醒来后有一半是真的。
所以，他决定,在这个梦里，拼命。
—
模拟中的头几天，平淡无奇。
阿牛依旧是那个最底层的矿工，依旧要完成老黄压下来的、高得离谱的定额，依旧要忍受呼来喝去的打骂。
唯一的不同是——他不再那么容易受伤了。
坚硬的岩壁划过手臂，只留下一道白痕；沉重的矿石砸在脚背上，也只是钝钝地疼一下。【石肤】和【强韧】叠加在一起，让他这具原本脆弱的躯壳，变得像一块耐磨的顽石。
他挖得比谁都快，比谁都多。
老黄第一次没有骂他，反而多分了他半个窝头。
阿牛捧着那半个窝头，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窝头。
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原来，"变强"这两个字，真的能让一个人的处境，发生哪怕一丁点的改变。
—
模拟中的第二十七天，塌方，来了。
那是三号矿脉最深处。阿牛正在刨一块品相极好的灵石，忽然，头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塌方——！快跑——！"
矿工们发一声喊，扔下工具，没命地往外冲。
阿牛也想跑。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看见,离自己不远处，一个瘦小的矿工被落石绊倒，重重摔在地上，眼看头顶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就要砸下来。
那一瞬间，阿牛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他闪过了现实里那个把他从塌方中刨出来的林枫。
他闪过了自己趴在碎石堆里、以为要死了的绝望。
他闪过了林枫说的那句——"你想护住想护的人"。
阿牛没有再犹豫。
他猛地冲了回去，一把将那瘦小矿工拽到怀里，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那块砸落的巨石！
"轰——！"
巨石砸在他背上，尘土飞扬。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可阿牛咬紧牙关，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石肤】的作用下疯狂变硬，感觉到【强韧】的力量在拼命支撑着他快要断裂的脊梁——
他没死。
他扛住了。
那块能砸死一头牛的巨石，只是把他砸得吐了口血，却没能砸碎他的骨头。
【检测到词条【石肤】【强韧】协同作用，宿主抗住致命打击。】
【触发隐藏事件：『矿难中的义举』。】
【好感度、声望大幅提升……】
被他救下的瘦小矿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用血肉之躯扛住巨石的憨厚汉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而在矿道口，一个原本已经跑出去的身影，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阿牛一眼。
那是三号矿脉的小队长，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名叫周石。
在这个把矿工当牲口的地方，一个肯为了救同伴、拿命去扛巨石的人，太少见了。
而一个身体强悍到能扛住巨石还不死的炼体期矿工，更是……罕见的好苗子。
周石眯起了眼睛。
—
塌方过后，阿牛被人从废墟里扶了出来。
他浑身是伤，后背青紫一片，可当他活生生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矿场都轰动了。
"扛住巨石还没死……这憨货，什么来头？"
"我看见了！他明明能跑，硬是回去救人！"
"啧，傻是傻了点，可这身板……"
阿牛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的目光。他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在这时，那个筑基期的小队长周石，走到了他面前。
阿牛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在这里，筑基期是他这种炼体期矿工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周石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叫什么？"
"回……回大人，俺叫阿牛。"
"阿牛。"周石点了点头，"想不想，换个活法？"
阿牛猛地抬起头。
周石淡淡道："我手底下缺个能扛能打的。跟着我，管饱饭，有肉吃，还教你练气入门的法子。愿不愿意？"
练气入门。
有肉吃。
换个活法。
这些词，像一道光，砸进了阿牛那从来只知道"挖矿、挨打、活着"的、灰暗的世界里。
阿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都在发抖：
"俺愿意！俺愿意！谢……谢大人！"
周石笑了笑，转身走了。
而阿牛跪在地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在寻找那个"梦"之外的人。
"林哥……"他喃喃道，"俺……俺好像，真的要翻身了。"
虚空中，没有人回答他。
但在那个"梦"之外，在真实的、黑暗的矿道里——
林枫盘膝而坐，双眼紧闭，眉心那本《赠予之书》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他"看"着阿牛在模拟中的一切。
看着他扛住巨石，看着他被小队长赏识，看着他跪地磕头。
林枫的嘴角，缓缓勾起。
"义举，声望，还攀上了一个筑基期的靠山……"他低声自语，"阿牛，你这第一步，走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
"继续走。"
"走到最高处。"
"你走得越远，我……赚得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