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唐砚辞把我迎进了门,饭桌上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客气的给我递了根烟,看着十分纯善。
“上周你不服我的优秀教师称号,还当众给了我一拳,我一直以为你对我有意见呢。”
“既然今天你来参加我的庆功宴,那我们往后就冰释前嫌好不?”
要不是那天亲眼看他销毁了我的申请表,我也想不到,他人前人后居然有两副面孔。
但谁知我还没说话,一个巴掌就率先扇了上来。
“苏景深,我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你居然还敢当众打人?”
扇我的人是我亲妈。
“当初我的花店资金周转不开,问你借钱,你不给,还是非亲非故的砚辞借了我一大笔钱。”
“我养你这个不孝子有什么用?”
她絮絮叨叨地数落我不该对唐砚辞动手,我的耳边一阵嗡鸣,什么也听不清。
这时候,妹妹走上前来,也试图和我讲道理。
“哥哥,你和砚辞哥是同事,你怎么能在学校里针对他呢?”
“你还不知道吧,我去村子里看你的时候,不小心跌落池塘,是他救的我。”
“砚辞哥大喜的日子,你偏偏挑这个日子来砸场子,也太没礼数了,难怪大家都不喜欢你,连你学校的学生都不愿亲近你。”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
没想到我和她在电话中倾诉的内容,居然成了她伤害我时刺向我心口的利刃。
“苏小棠!我是你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萧念依不悦地打断了我:
“行了苏景深,是你出轨在先,我和你离婚,把岗位给砚辞,这怎么了?”
“再说了,砚辞他吃不了山里的苦,再待下去,他就要疯了,你忍心抢走这个名额吗?”
他们考虑到了唐砚辞会被逼疯,却从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三年里,我夏天被蚊子咬得满身包,冬天双手被冻烂。
我的皮肤因为干燥的天气,皲裂到无法直视,我自卑到四十度高温的夏天都不敢穿短裤凉鞋。
更不要说,他们说的这些恩惠,并不是唐砚辞做的,而是我。
我妹落水,是我在冬天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毅然决然地脱了羽绒服跳下去,把她捞了上来。
而我因为体力不支,救人后直接晕倒,被送往县城里的医院抢救。
所以妹妹醒来后看到的才是在床边照顾她的唐砚辞。
至于我妈,她开店多年,年年亏损。
我实在看不下去,才不想借钱给她,希望她认清现实,早日关店。
但看着她回去时佝偻蹒跚的背影,我还是心软了。
因为拉不下面子,所以委托唐砚辞,将一个装了钱的信封交给我妈,没想到却被他直接冒领功劳。
愤怒溢满了我的心口。
我嘶吼着把唐砚辞冒名顶替的行为说了出来。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用凝重的神色看着我。
他们不信。
萧念依甚至说:
“你想抢唐砚辞的优秀教师荣誉不成,现在还想抢功劳?”
“说白了,你不就是为了安置名额吗?但是这件事已经定了,我已经上报了,已经完全没有修改的余地了,你就放弃吧。”
“结婚三年了,我没发现你还挺物质的,居然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安置岗位要死要活?”
一重又一重的罪名压下来。
明明不是我所做,不是我所想,但却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强加在了我的身上。
萧念依明显已经忘了,我是为了支持她安家高校的工作,才放弃科学院的offer,在山区支教三年。
她也忘了,我第一年支教时,她来村子里看我,心疼我被风沙吹到皲裂的皮肤,说等博士家属安置工作的名额下来,就立刻让我调回来。
“行,那这些事暂且不说,你刚刚为什么要吻他?”
“萧念依,你敢发誓,你只是被他的善意所感动,才想把名额给他吗!”
我的声音歇斯底里,我能想象到自己失态的模样有多可笑。
“说白了,他有什么高尚的,明知你有丈夫还凑上来,不就是个不要脸的男小三吗?”
“抢我的东西抢习惯了,现在连我的家人朋友和爱人都要抢走吗!”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扇在了我的另一边脸上。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景深,你能清醒点吗?你是不是猜忌心太重出现幻觉了,我们怎么没看到?”
“依依和你可不一样,我相信她不会婚内出轨,再说就算真的亲了一下,只是亲脸而已,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