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尖一挑,刚才倒地那个水手的弯刀瞬间弹起来半尺高,被他用左手凌空接住,然后用力一掷。
弯刀在空中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劈中了一个枪手的火枪管。
枪管被金属撞击偏了方向,那枪手本能地扣下扳机,子弹偏离目标,打中了旁边一个同伴的小腿。
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人群一阵混乱。
趁着这个空隙,林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右手弯刀高举过头顶,全身的力量灌入刀身,火焰从刀刃上暴涨了将近两尺,金红色的光芒在正午的阳光下甚至更亮了几分。
他猛地挥下不是砍人,而是砍甲板。
火焰弯刀砍进了柚木甲板足有一寸深,刀刃上的火焰在接触木面的瞬间猛地扩散开,沿着甲板的纹理窜出了三四条细长的火舌。
甲板表面没有立刻燃烧,但高温让那一片区域的木板发出了焦臭的吱吱声,脚下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
那三个端着火枪的水手被热浪逼得后退了两步。
"我说了。"
林炎直起身来,把弯刀从甲板里拔了出来,刀刃上的火焰没有被熄灭,反而燃烧得更稳了。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那些惊惧的面孔,声音不高不低,有种莫名的笃定。
"别动,就不伤你。动的人……"
他朝刚才被子弹打中腿的那个倒霉蛋扬了扬下巴:"就跟他一样。虽然是你们自己人打的。"
甲板上一片死寂。
剩下的水手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动。
那把缠绕火焰的弯刀在这个年代的海盗圈子里从未出现过,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巫术。
东印度公司的商船水手虽然见多识广,但还没人见过能把刀烧起来的人。
更别说这个人刚才在避子弹的同时还在冷静地算准角度,提前掷刀偏转枪口,这种反应速度和判断力完全超出了普通海盗的层次。
在小胡子拔出细剑冲上来的时候,林炎就已经看到了他。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等这个人,小胡子正是这般船上第二号人物,只要把他制住,剩下的水手大概率会立刻投降。
而细剑比弯刀长了将近一尺,刺击速度快且刁钻。
姜黄胡子的剑术水平明显比普通水手高出一截,应该是受过正规训练。
他第一剑直刺林炎的咽喉,第二剑变向横削手腕,第三剑虚晃一下骗过防守角度,反手斜挑小腹,连续三剑,快得像一片银色的光网。
但林炎的基础剑术虽然只是"精通"级别,对付这种程度的对手却刚好够用。
他侧身让过咽喉那一刺,火焰弯刀从侧面压上去卡住细剑的剑脊,手腕一抖把剑压偏,然后用刀背在小胡子握剑的手背上狠狠一拍。
小胡子吃痛惨叫了一声,整个细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林炎顺势一脚踢在他膝盖后方,小胡子身形一晃,单膝跪了下去。
火焰弯刀的刀尖稳稳地抵在他后脖颈的皮肤上,滚烫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肉,虽然没有真正烧伤,但那股灼热感已经足够让人放弃所有反抗的念头。
"别动。"林炎说。
小胡子就这么跪在甲板上,身体僵硬,后背的制服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到底是谁?你要什么?"
"我要这艘船。"
林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放心,我不要命。你们的人只要配合,我只要货物和船。"
他说完这句话,抬头看向船长室的方向。
那个穿红色外套的胖子船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船长室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握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枪口对准着这边。
但是他的手在发抖,从林炎的角度就能看到他那只握着枪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胖船长的脸因为紧张和恐惧涨得通红,嘴唇开合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炎和那个胖船长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弯下腰,从小胡子腰间抽出他的佩剑。
那柄细剑的做工也还不错,剑柄上还镶着一小块不值钱的黑曜石。
他把细剑连同自己那把弯刀一起插在腰带的另一侧,朝胖船长露出了一个介于友好和威胁之间的微笑。
"船长先生,我们来谈个交易。"
十五分钟后,“皇家好运号”上一切恢复平静。
水手们把受伤的同伴抬进舱室包扎,剩下的被集中到了船尾的甲板角落里,由两个持枪的水手。
现在是林炎的"临时手下",看守着。
说是看守,其实那两个人比被看守的同伴更加紧张,看林炎的眼神像在看某种随时会爆炸的怪物。
胖船长杰弗里斯先生被"请"进了船长室,正坐在自己那张豪华雕花靠背椅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而他面前的小桌上摊开着一张航线图和一本账册。
林炎就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攥着刚才抢来的那柄细剑。
剑身纤细轻盈,手感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那把弯刀已经被他插回腰带了,虽然它刚才完成了威慑敌人的使命,但林炎心里清楚得尽快换一把像样的武器。
"所以,"林炎把细剑搁在桌上,就这么看着胖船长的眼睛。"你们现在要去皇家港,对吗?"
杰弗里斯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是……是的。皇家港。我们载着一批银币和染料,要到皇家港交割。"
"银币。多少?"
"大约……两百枚西班牙银币。还有一些零碎的铜币。"
林炎点了点头。
不多,但对一个从零开始的穿越者来说足够当启动资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舷窗看向外面的海面——碧蓝的水、白亮的阳光、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暗色的轮廓线,那应该就是伊斯帕尼奥拉岛的海岸线。
"我改主意了。"
他转过身说。"我不去皇家港了。你调转航向,往南去托尔图加。
银币我带走一半,剩下的给你交差。
你的船和船员我留给你,你在托尔图加补给完了自己走你们的。我只要一艘小艇和足够我用的物资。"
杰弗里斯愣了一下。"托尔图加?那里是海盗窝!我们去了会被!"
没事!
你们是商船。又挂着东印度公司的旗,带着证件,按规矩交港口费,没有人会为难你们的。
托尔图加虽然是海盗港,但海盗也是要吃饭的,有时也要跟商人做生意。你们去了不会有事。"
而杰弗里斯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林炎放在桌上的那把细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余温,又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好。就依你说的。但你得保证不伤我的船员。"
"只要你配合,我保证。"
林炎走出船长室,站在甲板上,让正午的海风吹在脸上。
小胡子大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捂着被打的手背,站在远处用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那些被集中在一起的水手们正安静地蹲在船尾,偶尔有人偷眼打量他几下,又飞快地垂下目光。
而他之前那个被子弹擦过的左肩在刚才的搏斗中又渗出了一点血,但此刻已经止住了。
他隔着衣服摸了一下伤口,皮肤下面传来一股轻微的温热感。
伤口正在自愈,估计再过半小时就只剩一道淡红印子了。
"还真是方便。"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