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我费尽力气睁开双眼,以为自己挺过去了。
低头一看。
半透明的身子穿过墙体,靠在我的尸体上。
我虚空握住自己冰凉青白的手。
辛苦你了,姜如清。
好好休息吧。
一瞬安静。
哥哥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掀开盖在我身上的白布。
“姜如清,你真的学坏了!不就是让你为小妹做点事,你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好了你通过最终考验了,我们都相信你对如玉是真心的。”
“虽然考验结束,但你现在合伙医生欺骗我们死了这事,哥哥还是不满意,一点都没有做姐姐的样子。”
“现在!立刻!起来回家!听见没。”
姜长明真该去治治脑子。
没人理他。
我专注的盯着自己毫无血色的脸。
皮肤粗糙,一张皮包着颧骨,眼眶凹陷。
很丑。
医生控制住哥哥,重新将白布替我盖上。
声音染上怒意,“家属请冷静!”
“患者确实已经去世,请给她该有的尊重和体面!”
两句话像钟声敲醒了爸妈和妹妹。
妈妈浑身颤抖,上前揪住医生的领口,双眼通红,像发了疯的母狮子。
“不可能,她才22岁!肯定是你们弄错了!庸医,一群庸医!”
“咒我女儿死,我要投诉你们!”
周围的护士被这气势吓住,冲上前劝架。
好几个人才勉强将我妈拉开。
混乱中,姜如玉推开哥哥,缓缓走向我。
我看不出她是什么情绪。
飘在空中,难免有些失望。
比起爸妈的疯狂,哥哥的生气。
我更想知道,一直被我疼在掌心的妹妹,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竟然是这么平淡。
我正要飘走。
突然,姜如玉勾了勾我的小指。
“我错了,姐姐。”
“你能原谅我吗?我真的错了。”
心中煎熬的洪水,终于找到闸口。
姜如玉顷刻泪如雨下。
扑进我怀里,想要寻摸到一丝暖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hellokitty的发卡,戴在我快掉光的头发上。
那是她最珍视的一枚,平时只有重要场合才会戴上。
我之前好奇问过原因。
她撅撅嘴,有些生气。
“笨蛋姜如清!”
“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之后妹妹跟我冷战了半个月。
直到现在我才想起。
这是我十二岁,靠攒的零花钱,给她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当时,她只看了一眼就收进抽屉里,我以为是她不喜欢。
这些年,我送过好多礼物给姜如玉,
早就把这发卡给忘了。
可我还是不懂她。
一边欺骗我,一边又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往我身边送。
“姐姐我求你,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什么都给你,你失去的肾,流掉的血,还有爸妈哥哥给我的钱,我全都给你。”
“姐姐...我想你了,你再看看我...”
到最后,她哭的撕心裂肺。
却没有人回应她。
这声姐姐,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久到好像小时候黏着我不放的姜如玉,是我放不下的错觉。
我叹了口气。
手摸上姜如玉靠在我肩膀上的脑袋。
擦不掉泪,但却带起一阵风。
算了。
不要再哭了妹妹。
姐姐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