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因为情绪激动昏了过去。
哥哥不敢靠近我的遗体，他这才如梦初醒。
不是玩笑，不是谎言。
我实打实的去世了。
护士姐姐推走我时，路过哥哥狠狠的啐了口唾沫。
“在这装什么后悔，眼睛长在屁股后面，针眼淤青全装看不见。”
“现在把人逼死又演上了，恶不恶心。”
我偷偷笑了笑。
护士姐姐的嘴还是这么毒。
哥哥瘫在地上。
他忘不了妈妈晕厥前对他愤恨的眼神。
忘不了小妹痛彻心扉的哭泣。
更忘不掉我消瘦的身影。
明明他已经注意到了，注意到我日渐佝偻的背，不符合年龄的憔悴。
可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愿意相信。
固执的以为，是姜如清在使坏，不愿意承担起做姐姐的责任。
就像当初回到家，他第一眼见到姜如玉纤细的手腕一样。
下意识以为是我趁他们不在虐待妹妹。
尽管后来小妹解释过，这段时间在减肥，姐姐做好的饭自己不想吃。
当时他是怎么说来着。
“不用替她解释了，如玉你就是太善良。”
“爸妈和我在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本以为如清能好好照顾你，结果现在把你养的这么瘦。”
“以后就跟着哥哥，你姐那人心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少跟她接触。”
甚至直到姜如清的遗体被推出来。
他还在怀疑。
“我没错...我没想害死她，明明一切都安排好了，不该是这个结果。”
“只是一点小小的考验而已，她怎么就撑不住了呢？”
有那么多次机会，他能叫停的。
妈妈阻止过，
护士阻止过，
他突然想起来我说的话。
【哥哥，如果我说，我也没几天可活了，你还会让我去配型吗？】
原来就连我，都向他求救过。
他是畜生，是杀人犯，亲手把自己的妹妹害死。
意识到这一点，姜长明崩溃了。
狠狠的扇了自己几巴掌。
蹲在角落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路过的人都把他当疯子。
医生不敢靠近，打电话给爸爸将人领走，不要影响医院的秩序。
后面的流程走的很快。
开具死亡医学证明、办理户口注销、联系殡仪馆进行遗体火化。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跟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妈妈抱着我的骨灰盒不肯撒手。
看见哥哥，就恶狠狠的盯着他。
“你还回来干嘛！这个家都被你搅散了。”
“如清是你害死的，你欠她一条命！我警告过你，让你停止那该死的试验，你不听，你非要做到最后一步！”
“如清和如玉是亲姐妹，她们怎么会背叛对方，我看只有你心眼儿是黑的。”
“你滚，我不想见到你！”
起初，哥哥还会强撑着精神向妈妈道歉。
他是长子，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垮。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如清。”
“妈我们常年在外，本就亏欠了如玉，我这么做只是想让她承诺一辈子会对如玉好。”
“你还在狡辩！如清只比如玉大一岁，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你妹妹。”
妈妈气不过，抄起茶杯向哥哥砸去。
哥哥跪在那也不躲，任由玻璃碎片划破额头。
血流在地上只会让他更清醒。
他控制不住的想——
如清，你抽血时，也是这么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