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楼的鱼汤面只收六文!”
街对面的伙计扯着嗓子喊。
他把纸贴在墙上。
纸边被浆糊沾湿。
张二柱抱着木牌,脸立刻垮了。
“掌柜的,他们抢咱们生意。”
林小满把面条捞进碗里。
她把鱼汤浇下去。
白汤滚着热气。
煎过的鲫鱼压在面上。
豆腐块跟着晃。
“六文一碗?”
她问。
张二柱点头。
“咱们卖十二文。”
门口两个客人对看一眼。
其中一个摸向钱袋。
“林掌柜,要不俺也去聚贤楼看看?”
林小满把筷子放到碗边。
“去。”
那客人愣住。
林小满端起面。
“吃饭图个填肚子,也图个舒服。你们去尝。尝完回来再决定。”
张二柱急了。
“掌柜的!”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
“下面。”
张二柱咬住嘴。
他抓起一把面条。
“俺也去下!”
两个客人没走。
他们盯着面碗。
碗里的鱼汤白。
葱花绿。
鱼皮煎得发黄。
一人坐到桌边。
“俺也去先吃一碗。”
另一人也坐下。
“俺也去也吃。”
林小满转身进灶间。
她把炸虾饼捞出来。
虾饼平码在竹筛上。
油顺着边缘往下滴。
门外又来了几个搬货的汉子。
他们本来朝聚贤楼的方向走。
闻到铺子里的味道,脚下拐了弯。
“林掌柜,真有鱼汤面?”
“有。”
“俺也去来一碗。”
“俺也去也要。”
张二柱端着碗跑来跑去。
他脚下没停。
手倒是稳。
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这孩子被聚贤楼的人堵过一次。
现在见着对面的人,腿还打颤。
可他没躲。
他在铺子里。
他就是这铺子的人。
林小满把豆腐切成小块。
她又往鱼汤里添了一勺。
鲫鱼熬过火。
汤才能白。
姜片得先煸。
热水得一次加足。
聚贤楼能买走鱼。
买不走做法。
也买不走她的手。
街对面的伙计还在喊。
“鱼汤面六文一碗!”
聚贤楼门口摆出两张长桌。
伙计端出面碗。
几个路人围上去。
有人掏了钱。
有人坐下。
张二柱往外看了一眼。
他手里还攥着抹布。
“他们人比咱们多。”
“他们楼大。”
林小满说。
“今日鱼也多。”
张二柱张了张嘴。
“那俺也去怎么办?”
林小满把一盘虾饼递给他。
“端出去。”
“俺也去卖虾饼?”
“送。”
张二柱眼睛睁圆。
“三文一块呢。”
“给吃鱼汤面的客人,一人半块。”
张二柱心疼得直皱眉。
他低头看虾饼。
“俺也去半块怎么切?”
林小满拿过菜刀。
她切成两半。
“拿小碟装。”
张二柱端着盘子出去。
第一个吃面的汉子已经喝了半碗汤。
他抬起头。
“林掌柜,这汤怎么这么白?”
“鱼煎过。”
“鱼还能这么做?”
“能。”
汉子夹起一块豆腐。
豆腐吸满汤。
他嚼了两口。
手里的筷子停住。
“给俺也去再来一碗。”
旁边的人笑他。
“你刚才还说十二文太贵。”
汉子把钱拍在桌上。
“十二文怎么了?这鱼就在碗里。俺也去去聚贤楼吃六文的面,连半片鱼都看不见。”
张二柱立刻跑到桌边。
“俺也去这就下!”
林小满朝门口看去。
街对面有人端着聚贤楼的面出来。
那人走得快。
他停在她家门前。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
清汤。
几根面。
两片鱼肉散在上面。
他又看向桌上的鱼汤豆腐面。
“林掌柜。”
“要面?”
“俺也去能不能退一碗?”
林小满没接话。
那人脸发红。
“聚贤楼那伙计说鱼汤面。他端出来就是鱼汤兑水。俺也去花六文买个这个,亏。”
张二柱抱着碗站在旁边。
他想笑。
他抿住嘴。
林小满指了指空桌。
“坐。”
那人摸出十二文。
“给俺也去来一碗。”
街对面的伙计看见了。
他快步走过来。
“你在聚贤楼吃了面,又跑这儿闹什么?”
那人端起空碗。
“俺也去吃你家那叫鱼汤面?”
伙计沉下脸。
“六文钱,你还挑?”
“六文钱也得能吃。”
那人站起来。
他把碗放到伙计面前。
“你闻闻。清水味。俺也去家里煮挂面都比这个强。”
门口几个客人笑出声。
伙计脸上挂不住。
他伸手去抓那只碗。
林小满开口。
“客人的碗,别碰。”
伙计抬头。
“林掌柜,聚贤楼做生意,你也敢拦?”
“这是我的铺子。”
林小满站在灶台前。
她手里拿着锅铲。
“你进门吵客人,我当然拦。”
伙计往前迈了一步。
“你以为弄条鱼就能翻天?”
林小满看着他。
“你们收光菜市的菜。”
“你们收鱼。”
“你们收面。”
“你们又贴个半价鱼汤面。”
她把锅铲放下。
“饭菜端出来,得对得起招牌。”
伙计脸皮抽了一下。
“你少在这儿装。”
“俺也去没装。”
林小满把案板上的鲫鱼端出来。
“鱼在这儿。”
她舀起一勺浓汤。
“汤在这儿。”
她又指向门外。
“客人也在这儿。”
伙计咬了咬牙。
他转身就走。
张二柱盯着他的背影。
“掌柜的,他回去告状了。”
“让他告。”
林小满把新一锅鱼下进油里。
“把桌子擦出来。”
“俺也去擦!”
早市过了大半。
鱼汤只剩小半锅。
虾饼卖得更快。
不少人本来冲着便宜面去聚贤楼。
吃完又转回林小满这里。
有人买一碗鱼汤面。
有人单买四块虾饼。
还有人问明日卖不卖。
林小满没把话说死。
“明早再看鱼。”
孙老头的鱼有限。
她手里的钱也有限。
聚贤楼今天赔钱卖面。
明日还会出什么招,谁也说不准。
她得把每一文都掰开花。
临近午时。
陈叔从街口过来。
他背着一袋面。
额头都是汗。
张二柱跑过去接。
“陈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叔把面袋放到门边。
“后门有人盯着。”
林小满走出来。
“聚贤楼的人?”
“两个生面孔。”
陈叔擦了把脸。
“俺也去让家里小子从巷子里绕出来。面给你送到了。”
林小满看着那袋面。
“陈叔,这样太冒险了。”
陈叔摆手。
“卖面而已。俺也去还怕他们不成?”
他朝街对面瞥了一眼。
“不过你得当心。薛洪今日在楼上看了半天。”
林小满点头。
“我记下了。”
陈叔没多留。
他转身走了。
张二柱蹲下去抱面袋。
他抬头问。
“掌柜的,明日俺也去去找孙伯多买鱼?”
“去。”
林小满数着钱。
今日卖了一百多文。
扣掉食材钱。
还能剩下不少。
这点钱不算多。
可灶火没断。
铺子没关。
聚贤楼砸下来的招,她接住了。
她把铜钱收进钱袋。
脑中忽然弹出一行字。
【直播任务完成:在食材受限时完成营业。
【获得打赏:精盐一包。
林小满手指停住。
灶台角落多了个纸包。
纸包很小。
上面写着两个字。
精盐。
张二柱凑过来。
“掌柜的,这是啥?”
林小满把纸包攥进掌心。
“调料。”
“咱们什么时候买的?”
“有人送的。”
张二柱挠挠头。
“谁送的?”
林小满把纸包塞进袖子。
“先把碗洗了。”
张二柱立刻起身。
“俺也去洗!”
门口却站了个人。
那人穿着青布短褂。
脚上沾着泥。
他没进门。
他盯着墙上的招牌看了很久。
林小满抬头。
“吃面?”
那人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林掌柜,薛掌柜请你明日午后去聚贤楼。”
他把信放到桌上。
“他说,有笔生意要同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