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古代搅屎棍 > 第8章 唇舌戏辩

晨光洒落军营石道,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挺拔。
萧君衡低头整理微乱的玄色衣袍,耳尖一抹浅淡绯红,虽隐匿极深,却尽数落入谢景瑜眼底。
谢景瑜轻摇折扇,眼底戏谑藏不住,上前步步调侃,语重心长。
“允墨,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
“若那失忆少女真是咱们从未入世的小师妹,你昨夜留宿她帐中,已然严重逾矩。师父一生恪守礼教,最重师门纲常。大师兄更是端方古板,最容不得半分荒唐越界。”
“昨夜之事若是传入师父与大师兄耳中,你少不了一顿重训。你万万不可沉溺,乱了师门辈分、悖了伦常规矩。”
喋喋不休的规劝萦绕耳畔,听得萧君衡心底烦闷不耐。
晨起仅存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周身覆满清冷疏离的气场。
他侧眸淡淡扫去,声线漠然,带着几分促狭,直接打断:
“你近日驻守边关清闲无事,偏生酷爱说教。我皇姐久居京城公主府,日日百无聊赖。”
“既然你这般闲得慌,即刻返京入公主府常住,日日陪她闲谈解闷,专职规劝守礼,岂不正好?”
一句话精准拿捏软肋。
谢景瑜话音骤然卡死,脸上笑意瞬间僵住,折扇险些脱手,当场无语凝噎。
他嘴角狠狠一抽,火速摆手:“罢了罢了,算我多言!你自有分寸,我不说便是。”
晨间廊下的细碎争执刚落,远处急促规整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一名黑衣斥候疾驰而来,跪地沉禀:“启禀王爷、谢先生!沧倭边城送来紧急密信!”
萧君衡眸光一沉,接过蜡封信笺,指尖利落拆开。
寥寥数行字迹,张狂刺眼,字字暗藏胁迫。
沧倭大汗扬言,知晓新帝大婚在即,届时将亲率部族长老,携同大皇子萧焱远赴晏都入朝观礼。
看完信中内容,萧君衡指节骤然收紧,信纸被捏出褶皱。
凛冽寒芒覆满眉眼,周身杀伐戾气瞬间炸开,空气骤然冰凝。
他低笑一声,声线淬满寒霜与嘲讽:
“区区边陲蛮夷,弹丸小部,也敢借天朝盛典要挟朝野,真是无法无天。”
姑息养奸,只会助长贼寇嚣张气焰。
萧君衡抬眸,沉声发令,军令如山落地:
“传本王将令!全军即刻整兵披甲、秣马厉兵,休整待命!明日拂晓,强攻沧倭边城,踏平贼营!”
“末将领命!”
一众将领齐声应答,声震军营,甲胄铿锵作响,冲天战意瞬间点燃整座北疆大营。
当夜,军营灯火彻夜通明。
两万萧家军磨刀霍霍,蓄势待发,只待天明出征。
翌日破晓,晨雾漫卷苍茫戈壁。
边关号角震天彻野,长鸣九霄!
两万铁甲列阵荒原,黑红军旗林立迎风,猎猎作响。
萧君衡一身玄铁重铠,立马中军主阵,身姿卓绝冷冽。长戟在手,目光沉沉锁死远处的沧倭边城,杀伐气场浑然天成。
“严攸率一万铁骑正面攻城!李铁领五千步兵两翼包抄,架梯登城策应!”
“末将遵令!”
严攸翻身上马,长枪一挥,厉声喝喊:“全军冲锋!”
万骑奔腾,铁蹄轰鸣震颤大地!
黑色洪流冲破晨雾,携滔天杀气,直扑沧倭边城!
城头蛮兵仓促登城守备,见大晏大军压境,立刻弯弓搭箭。
“放箭!”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破空刺耳。
“举盾!”严攸厉声大喝。
前排重甲步兵瞬间架起层层铁盾,结成坚不可摧的盾墙。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连绵不绝,箭雨尽数被格挡,铁骑冲锋之势分毫未减。
转瞬兵临城下。
副将李铁带领五千步兵飞速包抄,肩扛云梯火速逼近城墙。
不惧城头落石、滚木、热油,士卒奋勇架梯,死死扣住壁垒。
“登城!冲杀!”
震天喊杀响彻荒原。
大晏兵士踏梯而上,身姿矫健勇猛。城头蛮兵疯狂反扑,劈梯、投石、泼洒热油,手段狠戾。
血水、热油、尘土交织,染红斑驳城墙。
无人退缩,无人怯战。
沧倭兵本是草原散匪流民,无严明军纪、无精良军械,只凭地势固守。正面攻坚之下,短板彻底暴露,节节溃败,死伤无数。
城下铁骑仰压火力,精准射杀城头露头守敌,为登城将士保驾护航。
严攸坐镇城下,调度有度,攻防井然。
不过一个时辰,城头守兵死伤过半,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四野,守城防线濒临崩塌。
片刻后,一队精锐兵士率先冲破防线,纵身登顶!
“拿下城头!”
长刀翻飞,尽数斩杀残余敌兵。
缺口大开,后续大军源源不断登城,迅速肃清残敌,将萧家军旗高高竖于城头!
军旗扬立的刹那,宣告沧倭边城彻底告破!
城头守兵斗志尽溃,或弃械跪地求饶,或仓皇逃窜,狼狈奔入后方荒原。
漫天厮杀渐渐平息,硝烟笼罩整座边城。
厚重城门轰然倒塌,震颤大地。
萧君衡策马缓步入城,玄甲铁骑紧随其后,气势凛然,踏平满城残垣血泊。
众将列队请令,有人欲率军追击残寇、清剿余孽。
谢景瑜折扇轻摇,出声淡然阻拦:“穷寇莫追。”
他立于硝烟之中,徐徐剖析利弊,字字精准:
“残寇已是亡命之徒,大势已去,不足为惧。此战重创沧倭,足以震慑北境蛮夷、扬我大晏国威。”
“沧倭十部本就离心离德、各自为政,经此一败,定然内乱频发,再难聚合。且蛮夷熟稔荒原地形,擅长游击偷袭,被逼绝境必会拼死反噬。”
“大晏连年征战,军民疲惫,此刻深入荒原追杀亡命残寇,空耗国力军力,得不偿失。”
话音落,严攸上前沉声追问:“先生所言极是,可大皇子尚在沧倭手中,不追不剿,皇子如何营救?”
此话一出,全场骤然寂静。
所有目光尽数汇聚在萧君衡身上,静待决断。
满目硝烟残血之中,萧君衡勒马伫立,玄甲染尽风尘,眉眼覆满彻骨寒凉。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线低沉冷戾,带着极致的淡漠与讥讽:
“救他?”
一句反问,震彻全场。
他抬眸望向荒原深处,字字诛心:
“你们当真以为,他身在敌营,受尽屈辱、日夜盼归?”
风卷硝烟,军旗猎猎作响。
萧君衡立马城头,俯瞰万里边关山河,一身铁血孤冷,气场凛然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