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幼儿园打来电话。
园方和儿童心理中心完成了初步核查。
评估结束前，夏予川的接送权限和家长端账号全部暂停。
正式调查结果，会在一周内书面通知。
夏予川听见后，第一反应是去拉小野。
“我照顾了他三年，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他？”
傅清妍挡在两人中间。
“先按医生的要求来。”
他怔怔看着她。
“昨天你还说我是暂时的，今天就真的要把我赶走？”
“予川。”
傅清妍没有再哄他。
“别把小野卷进来。”
小野却已经听懂了。
他慢慢退到沙发边。
“那我以前不喜欢林砚舟，也是你们让我做的吗？”
夏予川急忙摇头。
“不是，爸爸只是怕你不要我。”
“可你让我叫你爸爸。”
小野的声音越来越轻。
“还说我只要选他，你就会离开。”
夏予川伸手抱他。
他第一次躲开了。
“你不是我爸爸。”
话音刚落，他弯下腰吐了出来。
傅清妍脸色一变，抱起他往外走。
我拿上医院报告，跟在后面。
医生检查后确认，是强烈情绪刺激引发的应激反应。
“接下来必须停止所有排斥强化。”
“孩子不该通过选择某一个成年人，换取另一个成年人留下。”
病房里安静下来。
小野醒后，一直盯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他才问我：
“那些星星是不是都错了？”
“星星没有错。”
我坐在床边，没有碰他。
“错的是大人不该拿它教你讨厌爸爸。”
“那你走，也是我害的吗？”
“不是。”
“你六岁，不该替大人的错误负责。”
他眼圈红了，却没有像过去一样立刻哭闹。
只是把脸转向墙壁。
傅清妍站在窗边，声音发哑。
“砚舟，小野现在需要你。”
“外派能不能先取消？”
我把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发给她。
“他需要正规治疗，也需要一个愿意承担责任的母亲。”
“不是继续拿他困住我。”
傅清妍看见文件标题，许久没有说话。
“你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这三年，我给过你四十六次亲子活动，二十一次接送申请。”
“每一次，你都替我选择了退出。”
出发前一晚，我又去了医院。
小野已经睡着，手边放着那只摔坏的电话手表。
我替他盖好被子，在床头留下一张纸。
【爸爸去工作，不等于不要你。】
三天后，傅清妍带着小野赶到机场。
她手里拿着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
小野抱住我的腿。
“爸爸，我以后不要星星了。”
“我也不会再赶你走。”
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我蹲下来，替他擦掉眼泪。
“爸爸不是因为你乖才爱你。”
“也不会因为你哭，就改变自己的决定。”
“等你接受完治疗，我们还会见面。”
他抓着我的袖口。
“那你还会是我爸爸吗？”
“会。”
我站起身，看向傅清妍。
她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一句：
“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
转身走进安检口。
飞机离开地面时，城市在云层下慢慢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