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在林中追踪了约莫两分钟,便在一处矮树林下发现了动静。
他停住脚步,将身形隐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屏息望去!
一只野兔正蹲在矮草丛边,灰褐色的皮毛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柔光,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机警地转动着。
看那肥嘟嘟的模样,少说也有三斤。
他缓缓取下弓,搭箭,动作轻而稳,不发出半点声响。
圆满级的基础箭术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调动起来!
左手握弓稳如磐石,右手拉弦力道均匀,箭头稳稳锁住目标。
刷的一声,箭矢破空,带着一声尖利的轻啸,将野兔精准地钉在地上。
野兔只来得及蹬两下腿,便不动了。
姜辰上前拎起猎物掂了掂,分量沉手。
他笑了笑,将野兔装入口袋,蹲身抹去地上的血迹,继续追踪。
“叮咚,打猎技能熟练度加一。”
“叮咚,打猎技能熟练度加一。”
提示音不时在脑中响起,每一次都有新的感悟涌入!
如何根据蹄印深浅判断猎物体重,如何从粪便新鲜程度推算离去的时间,如何分辨不同动物啃食植被的痕迹。
这些认知越积越厚,姜辰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在山林中穿行了两个多时辰,他已打到三只野兔、两只野鸡,口袋沉甸甸地坠在腰间,野鸡尾羽从袋口支棱出来,随步伐轻轻晃荡。
换作从前,进山一整天也未必能摸到一只兔子的边,如今不过半日便收获满满。
“该回去了。”
姜辰仰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已升到头顶正上方,透过层层树冠筛下的光斑越来越亮,快到正午了。
再打一只野鸡就收手,他想。
地上的爪印还很新鲜,旁边草叶上有被啄过的痕迹,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顺着痕迹,他摸到一处小土坡后。
放轻脚步探出头去,只见一只母野鸡正带着一群小野鸡在地上刨食。
母鸡通体棕褐,羽毛蓬松,咕咕低鸣着用爪子扒拉落叶。
身后跟着七八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圆滚滚的,叽叽喳喳地跟在母亲身后,时不时低头啄一下地面。
姜辰看了看,将搭在弦上的手放了下来。
带着崽的母鸡,他不想打。
没了母亲,这群小东西活不了几天。今天已经打了不少猎物,不缺这一只。
这是猎人的老规矩!
不打正在孕育后代的野物。
靠山吃山,也得给山留一线生机。
他正要转身离开,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咚,打猎技能熟练度加一。”
“叮咚,打猎技能已臻至大成境界,请宿主注意查看。”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感悟在脑海中翻涌开来。
不再是零散的技巧和诀窍,而是一整套融会贯通的狩猎智慧,如何凭风向判断猎物的位置,如何借植被的生长状态推断野兽的活动范围,如何利用地形隐匿行踪与气息。
连山林中不同季节、不同时辰的猎物活动规律,都变得清晰如刻。
消化完这阵感悟,姜辰再看向四周的树林,眼中所见已然不同。
那棵歪脖子树下的泥坑是野猪蹭痒留下的,那边灌木丛上的断枝是鹿角刮过的痕迹,远处松软泥土上隐约的爪印是夜里狐狸经过的路径。
处处都是信息,处处都是线索。
“这就大成了。”
姜辰笑意更深,收拾好心情,沿原路往回走。
脚步轻快,林中小路在他脚下仿佛成了一条熟得不能再熟的归途。
走了片刻,他忽然停住脚步。
大成级的打猎技能让他对山林中的每一处异常都格外敏感,先前只顾追踪野兔,注意力全在地面,没往上看。
此刻抬头一望,小道上方的山坡上赫然有一大片被碾压过的痕迹。
灌木丛被撞得东倒西歪,几棵小树拦腰折断,泥土翻得乱七八糟,一道长长的拖痕斜斜地划过坡面。
姜辰快步上去,蹲身细看。
地面上一串深深的蹄印,每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边缘的泥土还湿润着,刚留下不久。
蹄印旁边散落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血迹,尚未完全凝固,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野猪,而且受了伤。
姜辰的眼睛亮了。
一头野猪能卖不少钱,距离买武功秘籍的目标就更近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循着血迹和蹄印的方向往上追去。
追了约莫半个小时,姜辰猛地停住脚步,闪身隐到一棵大树背后。
前方是一大片被撞塌的小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像一处小型战场。
狼藉中央,一个庞然大物正倒在那里。
是一头野猪,少说上千斤。
通体漆黑,鬃毛如钢针般根根竖立,两根獠牙从嘴角弯出来,足有半尺长。
即便已经死了,那具庞大的身躯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野猪旁边,还站着几个人。
姜辰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那几人正高兴地说着话。
“三哥,追了这么久,总算把这家伙解决了。跑得真够远的,累死老子了。”
“是啊,这野猪都快摸到妖兽的边了,要是真让它成了妖兽,咱几个可不是对手。”
“嘿嘿,还是三哥厉害,这种小道消息都能拿到。要不是提前知道它受了伤,咱也不敢来招惹啊。”
“一般般吧。等把它扛回去换成钱,我请哥几个好好喝几杯,咱也有钱去练武了。”
“三哥说得对。等三哥成了武者,柳氏小吃铺那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错。这些天我还看见柳氏小吃铺那小子,好像又活过来了,生龙活虎的呢。命可真硬,那一棍子居然没把他打死。”
“没事,下回直接弄死,那女人就更不敢反抗了。三哥,你说是不是?”
“哈哈,那是自然。那柳芸,老子可是惦记很久了……”

姜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柳氏小吃铺?
柳芸?
他的目光锁住下方那几人。
多数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几秒后,一个人转过身来,身材高大,肩膀很宽,穿一件灰扑扑的短褂,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狰狞凶悍。
姜辰的瞳孔微微一缩,眼中跳动起一抹冷光。
刘三。
正是那日将他打晕的刘三。
那道刀疤,他记得清清楚楚,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这张脸狞笑着,一棍子朝他头上砸下来。
真是冤家路窄。
姜辰默默取下弓箭,手稳得像铁铸的。
既然下面那伙人在密谋对付他和柳芸,那他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不过动手之前,得先确认一下,这几人是不是武者。
他凝神打量了片刻。
记忆中刘三等人不过是普通人,最多练过几下庄稼把式。
若真有武者,柳氏小吃铺早就被他们拿下了,哪里还能残存至今。
此刻再看,几人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功法运转的内息波动,刚解决完野猪更是累得够呛,
两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一个手臂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另一个小腿被野猪拱过,走路都一瘸一拐。
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趁人病,要人命!
他可不是什么迂腐的正人君子,非要等对方恢复状态再堂堂正正对决。
那是犯傻。
对付敌人,只求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