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盯着那张脸,眼睛骤然瞪大。
那眉眼,那轮廓,是柳氏小吃铺那个小子,那个被他亲手一棍子敲下去的小子。
“是你?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因震惊和恐惧变得尖利。
那一棍他用了全力,就算没打死也该残废了。
这才几天?
而且眼前这人的身形比记忆中魁梧壮实了不知多少,与那个被他按在地上打的瘦弱少年判若两人。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该死!该死!”
刘三嘶吼着,面容扭曲,猛地抓起一把石子奋力朝姜辰掷来。
姜辰侧身一闪,轻松避开。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也没有靠近,哪怕对方已经倒地不起,他也不会犯走到垂死敌人面前给对手最后一击机会的愚蠢错误。
他抬起弓,刷的一声,三箭齐出。
一箭钉在他撑地的手上,将手掌钉进泥土。
一箭钉在胸口,正中心脏。
一箭钉在腹部。
刘三抽搐了几下,鲜血从嘴角和伤口汩汩涌出,将身下的泥土染成深褐。
他的头颅死死朝向姜辰这边,眼睛里满是怨恨,嘴一张一合,吐出嘶哑的几个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小子……”
说完,头一歪,没了动静。
那双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死死瞪着天空,瞳孔中残留着最后的恐惧与怨毒。
姜辰走近,低头看着刘三的尸体,面无表情道:“你做鬼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立刻俯身在刘三身上摸索起来,衣襟、腰带、靴筒,手法利落。
最后摸出一个破旧的钱袋,里面装着三两碎银子。
姜辰掂了掂,收进怀中。
三两银子,不错的收获。
然后他拔出砍刀,将刘三的尸体劈开,让鲜血更多地裸露出来。
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很快就会有山里的野兽循着气味赶来。
黑风山脉中的野狼或野狗会将这具尸体叼走,吃得一干二净。
刘三哪来的机会做鬼?
刷!
又拔出刘三身上的箭矢,擦净血迹收回箭囊,转身往回走。
回到野猪倒下的地方,姜辰将几具尸体上的箭矢一一拔出,擦拭干净,又逐具摸索了一遍。
又从几具尸体上搜出三两银子,加上刘三的,一共六两。
虽然不算多,但加上今天的猎物,也是一笔巨大的进账。
他照旧将尸体一一破开,让血腥味吸引野兽来清理痕迹。
做完这一切,姜辰拍了拍手,将目光投向那头庞大的野猪。
上千斤的大家伙,黝黑的皮毛下是厚实的肌肉和脂肪,光是猪头就有水桶大小。
哪怕他如今已到普通人的极限,也不可能扛得动。
只能拖。
他快步走进旁边的树林,用砍刀割下几根坚韧的老藤蔓,手指翻飞,快速编了一张简易拖垫,将野猪翻滚上去,用藤蔓捆扎结实,抓住一端开始往山下拖。
拖出一段距离后,姜辰才停下来。
先前那地方血腥味太重,他可不想直面循着气味赶来的猛兽。
到了这里,空气中的血腥气已淡了许多,可以动手收拾了。
他拔出砍柴刀,快速地给野猪放血、开膛、清理内脏。
刀锋沿着筋膜游走,手法利落,能吃的内脏留下来,不能的就地挖坑埋掉。
一通忙活便是一个多小时,汗水浸透了衣襟,手臂上沾满血污。
打理完毕的野猪肉至少还有八百多斤,一块块码在拖垫上,肥瘦相间,色泽新鲜。
姜辰看着这些肉,咽了咽口水!
这么多肉,够他吃不少时日了。
卖出去更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他先扛起大约三百斤,用宽大的树叶厚厚盖住,遮得严严实实,专挑偏僻小道上路。
三百斤的重量压在肩上,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踩出一个浅浅的坑。
若不是身体素质已到普通人极限,根本扛不了这么远。
半时辰后,清水镇的轮廓渐渐清晰。
姜辰加快脚步,镇上行人已少了许多,大多回家吃饭去了,只有零星几个路人。
一路上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一个高大魁梧的少年扛着一大包用树叶盖着的东西快步走过,任谁都会多看一眼。
有相熟的人想问,姜辰只是笑而不语,脚步不停,一路回到柳氏小吃铺。
推开院门,他将东西放下,沉闷的砸地声在院子里响起。
柳芸从厨房跑出来,看着地上那一大包东西,树叶边缘隐约露出深色的皮毛,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小辰,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大一包?”
“芸姐,你先收着,待会儿再说。”姜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都没喝一口,转身就走。
山上还有几百斤猪肉,必须趁快点扛回来!
姜辰快步出了清水镇,半个时辰后再度踏入黑风山脉。
他脚下不停,沿着来时的山路一路往上,回到先前收拾野猪的地方。
剩下的野猪肉还在原处,厚厚地盖在树叶下面。
周围的地面上多了几串兽类的爪印,好在肉没被叼走。
姜辰不敢耽搁,扛起三百斤野猪肉,肩膀往下一沉,腰杆一挺,转身便往山下走。
就这样一来一回,终于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将所有的野猪肉全部扛回了清水镇柳氏小吃铺。
此时铺子外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左邻右舍的街坊三三两两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张望,都想看看姜辰扛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人扯着嗓子问他,姜辰照旧笑笑,不吭声,埋头一趟趟往里搬。
任凭旁人怎么追问,他一个字也不吐。
柳芸见状,只好提前将铺子门板一块块合上,笑着朝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街坊摆了摆手,说今日早些打烊。
门一落,把那些好奇的目光尽数挡在了外面。
院子里,柳芸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肉块,满脸震惊。
她方才趁姜辰来回搬东西的间隙偷偷掀开树叶看过!
全是新鲜的野猪肉,一块块切得齐整,肉色鲜红,纹理分明,有些还带着薄薄一层白色的脂肪。
她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肉。
“小辰,这……这这,你一个人打的?这得多大的野猪啊?”柳芸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
姜辰靠着墙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上的衣裳被汗水浸透了好几遍,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结实起伏的肌肉轮廓。
连续几趟扛着三百斤重物在山路上来回奔波,饶是他这副已经达到普通人极限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手臂和大腿的肌肉都在微微发颤。
他喘了口气,才道:“芸姐,当然是我打的。不过这只野猪本来就受了伤,才让我捡了个便宜。”
至于刘三那伙人,他不打算告诉柳芸。
那些血腥事他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让她跟着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