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走到他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手掌贴在硬邦邦的胸肌上，感受到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这才松了口气：“没受伤吧？”
“没事，芸姐。”
姜辰扬了扬手臂，肱二头肌鼓起来，像个小山包，硬实得捏都捏不动。
柳芸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拍了拍胸口，感慨道：“你真是厉害啊，小辰。”
这么大的野猪，她从来没见过有人打到过。
往常那些猎户打回来的，顶多一二百斤，三百斤就顶天了。
可姜辰这只呢？
她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肉块，心里粗略估摸了一下，少说也有七八百斤。
“这野猪多大呀？”
“芸姐，上千斤呢。”
“什么？”柳芸眼睛瞪得更大了。
上千斤的野猪，在山里怕是横着走的家伙，光那两颗獠牙就够吓人的，居然被姜辰给打回来了。
“好了芸姐，别顾着惊讶了，咱赶紧收拾。今天晚上开一顿荤。”
姜辰咽了咽口水，腹中的饥饿感又翻涌上来。
今天折腾了大半天，消耗太大，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烧光了。
“行行行。”柳芸连忙撸起袖子。
总共八百多斤野猪肉，姜辰本不打算要那些内脏和骨头边上的碎肉，但转念一想，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也不容易吃到，便还是带了回来。
就算炖久一点可能有些难嚼，好歹有得吃，实在不行拿出去卖也是一笔进项。
一通忙活下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院子里点起油灯，昏黄的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柳芸累得满头大汗，额前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她用袖子擦了擦，长长吐了口气。
光是把这些肉分割、分类、码放就已经累成这样，她实在不敢想姜辰一个人从山上扛回来是什么滋味。
“小辰，今晚上你多吃点。”柳芸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好嘞芸姐。”
两人将几百斤猪肉搬进一间空屋，用粗盐一层肉一层盐地腌制起来。
姜辰手上沾满了盐粒和猪油，在灯下泛着微微的光。
接着便开始做晚饭。
姜辰让柳芸直接煮二十斤野猪肉，大块大块的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褐色的汤汁冒着泡，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往外窜。
柳芸加了姜、蒜、花椒和几味粗盐，调料虽简单，不多时便弥漫出一股勾人的浓香。
半个小时后，肉炖好了。
锅盖一掀，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满整个厨房，直往院子里飘。
肉块在汤里微微颤动，筷子一戳就透，炖得酥烂入味。
两人坐在厨房小桌旁大块吃了起来。
姜辰夹起巴掌大的一块，三口两口便吞了下去，热腾腾的肉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腹中的饥饿感像被浇了一瓢水在滚烫的石头上，嘶嘶地化作热流扩散开来。
随着野猪肉快速下肚，身体的消耗也在迅速补充，那些疲惫和酸软在热流的冲刷下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涌上来的力量。
二十斤野猪肉，硬生生被两人吃完了。
准确的说,姜辰吃了十八斤，柳芸吃了两斤左右，两个人都吃得肚儿滚圆。
柳芸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脸上带着满足又无奈的神情。
“小辰啊，你这饭量也太厉害了，你吃得也太多了吧。”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人是怎么吃掉十八斤肉的，那可是满满一大盆。
姜辰笑了笑：“芸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多吃一些。”
“唉。”
柳芸笑着摇头，又把那句说了上百遍的话搬出来念叨，“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呀。”
说完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也幸好这次你打了这么多野猪回来，不然往后啊，芸姐可真养不起你了。”
她看着姜辰，眼神里满是笑意和温情。
眼前这个人，是她从当初那个瘦骨伶仃蜷缩在墙角的少年，一点一点照顾到今天这番模样的。
那时候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她端了一碗热粥给他，他就跟着她回了铺子，一跟就是这么多年。
如今长得高高大大、结结实实的，她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姜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饭后收拾完毕，两人商讨起这批野猪肉的去处。
光吃的话要吃很久，而肉放久了也不好。
姜辰提议卖二百斤，那几只野兔野鸡也一并卖掉，野猪内脏同样处理掉，剩下六百斤留下来吃。
柳芸没有异议，只补了一句：“这是你自己打的野猪肉，卖的钱都归你，不要给我。”
“芸姐。卖的钱全部归店里”
“你小子分这么清干嘛？”柳芸笑骂了一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反而把自己的手拍得生疼。
姜辰笑了笑，没再多说。
该洗漱了。
姜辰照例去天井打了桶凉水，就着院子里微弱的月光，在角落开始冲洗。
凉水兜头浇下，冲刷掉一身汗渍和疲惫，顺着他身上起伏的肌肉线条哗哗往下淌。
柳芸坐在厨房里烧自己的热水，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染出一层红晕。
透过那扇没有关严的门缝，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子。
月光下，姜辰宽阔的后背、结实的肌肉、从肩膀到腰身的倒三角轮廓，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眼里。
她看着看着，脸色微微泛红，呼吸也不自觉地快了半拍，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盯着灶膛里的火苗。
可脑子里那画面怎么也挥不去。
这小子当真是越来越强壮，力量也越来越大了。
这样的天资，肯定能练武。
等把这批野猪肉卖了，就攒钱给他学武吧，可不能耽误了他。
柳芸心中暗暗盘算着。
学武有年龄限制，太晚了根骨定型，一辈子的成就也高不到哪里去。
姜辰今年十九，正是最后的关口，再拖下去就真来不及了。
姜辰洗完澡便回了房。
他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是可以放松下来了。
他闭着眼，在脑子里把今天的一切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上山打猎，杀死刘三等人，扛上千斤野猪回来。
嗯，没什么问题和纰漏。
那几具尸体应该已经被山里的野兽处理干净了，清水镇上没人知道他在山里做了什么。
刘三那伙人平日里得罪的人多了，就算有人发现他们失踪了，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还有六两碎银的进账，明天这点银子应该够在书店买功法了。
他本想着要在山里打猎攒上好一阵子，没想到刘三那伙人直接送上门来，连野猪都替他打好了。
等明天功法到手，就可以着手修炼，看看命格天赋在真正的功法上，究竟还能不能像先前那样神速。
思索一番,姜辰闭上眼睛，呼吸渐趋平稳，沉沉睡去。
柳芸洗完热水澡后也回了房。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怎么都觉得浑身有些燥热。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月光下那宽阔结实的后背，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的模样，还有那双越来越亮、越来越深沉的眼睛。
她忍不住在被子里啐了自己一口，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道：“真羞人。”
…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在地上铺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姜辰和柳芸一起吃过早饭，放下碗筷，告诉她自己要去一趟书店，看看能不能买到武功秘籍。
柳芸愣了一下，放下筷子问：“小辰，你有钱吗？”
姜辰笑了笑，早已想好说辞：“芸姐，昨日有个好心人，看我练武天赋可能不错，就赞助了我一些银子。”
柳芸脸上先是一怔，随即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了抿，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说道：“连好心人都能赞助你银子，我却没有。你等着。”
她转身快步回房，很快拿来一个旧旧的钱袋子放在姜辰面前：“这里是五两银子，你拿去。”
这就是她现在全部的积蓄了。
钱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都是碎银和铜板，一分一厘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