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抱着买来的书，满脸笑意。
五本册子用麻绳捆在一起，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那分量不像是纸，倒像一块叩开武道之门的砖。
他脚步轻快，沿来路往回走，不到十分钟便回到了柳氏小吃铺附近。
远远便见铺子外面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人声嘈杂，隐约有争执声从里面传出来。
今天生意倒是不错。
姜辰正想着从人群边缘挤进去，便听见一个尖利的嗓门压过所有杂音：“你们这猪肉是假的！黑心商家，骗人钱财！”
姜辰脚步一顿。
随即柳芸的声音传来，焦急里带着委屈和慌张，微微发着颤：“怎么会呢？这是昨天才带回来的新鲜野猪肉，怎么可能是假的？”
“大家看看这肉的纹理，这颜色……”
“就是假的！快赔钱！”
“不光赔钱，还得赔偿我们哥几个的损失！”
姜辰不再犹豫，大步朝人群走去。
他个子高，肩膀一晃便挤开一条路，两旁的人被他挤得踉跄，回头正要发作，一看是他，都识趣地闭了嘴。
挤出人群，便见柳芸被几个穿黑色麻布衣服的男子围在柜台前。
那几个男人膀大腰圆，站成半圈，把柳芸堵得严严实实。
柳芸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攥着围裙边，眼眶里已经泛了水光，却还在努力解释着什么。
姜辰眉头一皱，眉宇间掠过一抹冷意。
围观的人压低声音议论着。
“这肉我买过一点，吃着挺香的，不像假的呀。”
“柳店主平时做生意多实在的人，怎么会卖假肉？”
“我看这伙人倒像是专门来找麻烦的。你瞧他们那架势，哪是来买肉的？”
“咦，这几个……好像是隔壁那家杂货铺的人吧？”
姜辰也认出来了。
正是隔壁杂货铺的人，两家铺子经营的东西有一部分重叠，一直暗自较着劲。
今天柳氏小吃铺的野猪肉生意太好，把街坊全引了过来，那家铺子怕是坐不住了。
姜辰大步走到柳芸身边，往她身旁一站，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墙，将那几个人迫人的气势尽数挡了回去。
柳芸抬头看见他那张镇定的脸，心头的慌张顿时散了大半。
此刻他就站在身边，神色平静，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小辰，他们……他们说我们的猪肉是假的。”柳芸指着那几个人，声音带着委屈的尾音。
“我来,芸姐！”
姜辰点头,目光扫了几个黑衣男子一眼，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我记得你们,是隔壁杂货铺的人吧，来找我们麻烦吗？不想买肉就滚,”
那几人见到姜辰，也是一愣。
他们当然记得这小子,柳氏小吃铺那个瘦弱的小伙计，上回被刘三他们打得在床上躺了好些天，连手都还不了。
可眼前这人……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姜辰立在那里，肩膀宽阔，手臂粗壮，脖子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整个人比印象中高大了不止一圈。
这才几天工夫？
“原来是你小子。”
为首那人率先回过神来，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什么滚不滚的，我们是顾客，你们不该好好招待？还有这野猪肉,你们自己闻闻，都发臭了也敢拿出来卖？”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肉高高举起，让周围的人都能看见。
那块肉确实已经发臭，颜色暗沉，表面泛着黏腻的液体，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姜辰一眼就认出，那根本不是他打来的野猪肉。
他昨天亲手分割的每一块肉，都是新鲜的深红色，纹理分明，脂肪雪白，和这块烂肉天差地别。
随即说道,“这块肉不是我们铺子的。肉的纹理、颜色，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们非要找麻烦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扬了扬沙包大的拳头。
那只手握起来，骨节突出，指节上全是硬茧，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
为首那人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你以为长得高大就能打我们？小心我们报官！官差来了，看是抓你还是抓我们。”
“就是，而且你以为你一个人打得过我们几个？”旁边的人跟着附和，语气虽硬，脚下却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那中年人紧跟着说：“小子，跪下来给我们道歉，赔偿我们的损失，这事就算完。不然的话…”他拖长了尾音，后面的话没出口，威胁的意味已不言自明。
“呵呵。”
姜辰冷笑一声，嘴角微微勾起，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走上前去，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那高大的身躯逼近过去，压迫感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他看着几人，道：“来，告诉我，你们想怎么算？”
话音刚落，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为首那人的肩膀上。
那只手宽大厚实，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肩头。
那人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觉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量压在肩上，像突然被压了一块磨盘。
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下去，身体开始发抖，却怎么都挣不开。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可姜辰的手纹丝不动。
这几人都只是普通人，没有功法运转的气息，没有经过锤炼的筋骨，不过是几个仗着人多欺负人的寻常地痞。
而只要是普通人，在他这个已经走到普通人极限的人面前，就翻不起任何浪花。
“虎哥！”
另外两人见老大被制住，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挥拳冲过来。
姜辰另一只手一晃，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动作，啪地又按在其中一人肩上。
两个人的肩膀同时被捏住，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闷响，两个人直接被按得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听得周围人一阵牙酸。
两人跪在地上，满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绽出，拼命往上顶肩膀，可压在他们肩上的那两只手就像是两根铁桩，纹丝不动，怎么挣扎都起不来。
后面那两人原本已捏紧拳头准备冲上来，此刻双双僵在原地。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姜辰，又看看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个同伴，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你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问，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围观的人群也是一片惊骇。
“这小子好像不一样了，你看那肩膀那胳膊，比以前壮了太多了。”
“前几天还是瘦巴巴的样子，怎么这么几天就成这样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记得上次刘三打他的时候，他可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被踹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这才多久？现在一只手就把两个人按跪下了？”
…
姜辰扫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又抬眼看前面那两人，目光平静，语气淡然：“还有谁想试试？”
那两个被他的目光一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脚下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那两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