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了，我认栽了，放过我。”
赵大虎低着头，肩膀还被姜辰的手按着，那股沉重的力量像一座山压在身上，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和姜辰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了，根本打不赢。
与其在这里白白挨一顿毒打，还不如赶紧低头认栽，好歹能保住几分颜面。
但他眼底却满是怨恨，阴沉沉的，像炭灰底下埋着的暗红色余烬，怎么也压不灭。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他已经把姜辰刻在心里了。
只是眼下打不过，只能先认，来日方长。
姜辰冷冷地看着他，自然没有漏掉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
但此刻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几十双眼睛全盯在这里。
清水镇有清水镇的律法！
当街武斗，衙门严惩不贷。
眼下还不是给自己惹麻烦的时候。
他松开了手。
赵大虎肩头一轻，整个人差点往前栽倒。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满灰尘。
身后几人也跟着踉踉跄跄站起，脸色都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几人转身就想走，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群围观的人面前。
姜辰一步跨出，又伸手拉住了赵大虎的肩膀。
那只手一搭上去，赵大虎整个人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再也迈不动步子。
“你还要干嘛？”
赵大虎心头一震，回头看他，眼神里闪过惊惧。
已经认栽了，还要怎样？
姜辰冷冷道：“带走你拿来的猪肉。然后告诉大家，我们家的猪肉没问题。”
赵大虎握紧拳头，身后几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对上姜辰那张冷厉的面庞！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一时间，几人谁也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几息，赵大虎终于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块已经发臭的猪肉。
肉上沾满灰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他拎在手里，手上黏糊糊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嘴唇蠕动了一下，小声说：“他们家的猪肉没问题。”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后排的人根本听不见。
姜辰眉头一挑，语气又冷了几分：“大声点，大家都没听到。”
赵大虎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把所有羞愤都吞进了肚子里。然后他扯开嗓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们家的猪肉没问题！”
这一次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几个围观的人甚至被这一嗓子震得往后退了半步。
赵大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
说完，他拉着旁边几人，低着头就往人群外面钻，几乎是落荒而逃。
围观群众纷纷拍手叫好，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整条街都热闹了起来。
“这赵氏杂货铺之前多收我几个铜板，我说他们还不认，还想打我！今天可算见到他们吃瘪了。”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痛快。
“是啊是啊，平日里仗着人多，这条街上谁没被他们欺负过？今日终于吃瘪了，太好了！”
旁边一个老汉拍着大腿，花白胡子一翘一翘的。
又有人看着姜辰，眼中满是惊叹和好奇，提高嗓门问道：“姜娃子，你这也太厉害了，最近是吃什么仙丹妙药了？居然变得这么强壮！我记得你前阵子还是个瘦猴儿呢。”
“是啊，这变化也太大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姜辰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哪有什么仙丹妙药，就是每天练练就好了。”
“练练就能成这样？那我也回去试试。”有人半开玩笑地起哄，引来周围一片笑声。
姜辰不再多说，偏头看向柳芸：“芸姐，我先进去了。”
“好，谢谢你，小辰。”
柳芸脸上满是笑容，眼角却微微泛红。
她没想到这事姜辰这么简单就摆平了,往那儿一站，一只手就把赵大虎按得动弹不得，几句话就让对方灰溜溜地滚蛋了。
看着姜辰转身离开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笔直的脊背，稳当的步伐，她心中感慨不已。
当年那个蜷缩在街角、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孩子，如今已经成了她的依靠。
“掌柜的，我要买点猪肉！”人群里有人围拢过来。
“我也要两斤！”“给我来三斤，昨天看你们家肉就不错！”
方才众人还半信半疑，眼下闹剧一散，猪肉没有问题，铺子里又有姜辰这么一个狠角色镇着，便都放心大胆地买了。
不一会儿，铺子门口又排起了长队。
“来了来了！”柳芸笑着应声，挽起袖子，利索地操起切肉刀。
刀起刀落，油星子溅在围裙上，她也不在意，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今天早上的太阳。
…
姜辰穿过前面的铺子，推门进了后院。
院子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天处理野猪肉时留下的一小片水渍，空气中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盐腌肉气味。
他穿过院子，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喧闹声被门板隔去了大半。
他坐在床边，复盘方才的事。
若是各项基础技能没有拉到圆满，今天恐怕就不是赵大虎几人的对手了。
那几个人虽然只是普通人，但也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换作以前的他，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一个照面就制住两个。
到时候好不容易靠野猪肉攒起来的人气和口碑，都会毁于一旦。
所以还是实力更重要。
而且姜辰也清楚，赵大虎几人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按在地上，被逼着道歉，丢尽了脸面，回去之后肯定在盘算着怎么报复。
正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眼下不是动手的时机,衙门的律法不是摆设，当街斗殴被抓住就是大麻烦。
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将其铲除。
麻烦必须扼杀在萌芽之中，不能等它自己找上门来。
收敛好思绪，姜辰将买来的几本书在桌上一字排开。
五本册子，封面纸张新旧不一，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他首先拿起武道基础详解。
之前虽然在镇上零零碎碎听人聊过一些，但终究是道听途说，不够系统。
眼下有了书，才算能真正把这个世界的武道脉络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