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分钟。职业水准，有预谋的绑架。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阎罗。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陆司珩终于转过身，我看清了他的脸。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连皱眉都没有，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他要你，或者你的系统。”
我忽然有点烦躁。这种时候他还能这么冷静，冷静到让人想抽他。
“你不担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尖锐，“那是你妹妹。”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让我瞬间哑火。
“担心。”他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更知道，她已经不在了。”
我愣住。
“阎罗的手下如果聪明，会在绑架后第一时间转移她，至少三个以上的安全屋路线，而且每隔一小时换一个地方。”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我已经让技术团队追踪了所有可能的路口监控，正在做路径推演。”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报备一项普通的商业决策。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第九次情绪交换将在三分钟后触发。警告：首次‘情绪共鸣’能力将在交换中同步激活，是否确认？”
我还没来得及点击确认，那股熟悉的抽离感就涌了上来。
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拽出去一块东西，然后再往里塞进来一块不属于我的东西。这次塞进来的东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像是一整片死海压在我胸口，冷，而且无边无际。
我猛地扶住办公桌，手指扣进木质桌面，指甲断裂的疼痛让我短暂清醒。
陆司珩的反应更快。他抿住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熟悉的冷意——那是我的冷静，我的杀意，每次杀完人后才会出现的绝对理智。
“你的情绪越来越难处理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开始泛红，那是我的眼泪即将决堤的前兆。
“彼此彼此。”我深吸一口气，“你这次塞给我的东西……太重了。”
话音未落，我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系统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情绪共鸣’激活成功。正在同步对象：陆司珩的记忆载体。倒计时：3、2、1——”
我像是被人一棍子打晕，然后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周围的环境瞬间变换。不是陆司珩的办公室，不是这座城市的任何一栋建筑。我站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墙壁是纯白色的，地面是纯白色的，连头顶的天花板都在散发着一种没有温度的白光。
像一个笼子。
“别站在门口，进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我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根注射器。
注射器的针管里装着一管淡蓝色的液体。
“今天的剂量可以适当加大，他的耐受度已经达标了。”男人头也不抬地对旁边的人说。
我这才注意到，在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男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不合身的白色病号服，瘦得像一根豆芽菜，裸露的手臂上全是针眼。他的头发被剪得很短，露出过分苍白的头皮和耳廓。
他在发抖。
不是那种夸张的全身颤抖，是小动物一样的、压抑的、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细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