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古墓一层的空气比沃玛森林干了不止一点。土腥味混着朽骨的气味从通道深处飘过来，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火把——不是照明用途，而是这副本自带的场景装饰，火苗不摇，没温度。
张三在入口站了两秒，适应光线。
拐过一条窄道，前面豁然开阔。三具完整人类骨架站在通道里，骨色灰白间杂暗黄污渍，关节处以暗黑魔力连接。空洞眼眶偶尔闪过一丝幽绿磷光，行走时骨骼碰撞咔咔作响，手里各握一把锈铁长剑。
骷髅，Lv.18，HP90，攻7-10。他脑海里浮出数据。八十五经验一只，防御零，比半兽人好打。
他没急着上。先调出参赛者商城——之前在沃玛森林没空细看的功能区，有一个他惦记了很久的东西。
商城分类很清楚：消耗品、功能道具、装备、回收。他点进功能道具，翻了两页，找到了。
自动拾取卷轴——10积分。
使用后自动拾取击杀怪物掉落的物品，直接收纳至背包。物品名称即时显示，具体属性需打开背包查看。
二十二积分，花掉十个，剩十二。
他点了兑换。卷轴化作一道细碎白光渗进掌心，系统提示自动拾取已开启。
张三活动了一下手腕。打半兽人最烦的就是打完蹲下去翻尸体——稻草人还好，半兽人的尸体压在地上得搬半天。现在不用了。
一只骷髅先动了。骨节咔咔响着，锈铁长剑举过头顶，前摇极长——比半兽人的挥拳慢了至少半拍。张三侧身一步，剑锋从右肩上方擦过，他重心落在左脚，乌木剑顺势横劈。
【伤害12点】
骷髅头顶血条掉了一截。张三没停，压上去连劈四剑——血条逐段下跌，还剩约三分之一。骷髅挥剑回斩，他后撤半步让过剑锋，反手又是两剑削在肋骨上。骨架咔咔一阵乱响，最后一剑拦腰斩断脊椎，哗啦散了一地。系统弹出提示：
"获得金币×12"
"获得金疮药(小)×1"
不用蹲。不用翻。拾取提示在视野左上角一闪而过，背包里已经多了东西。
他嘴角动了动，朝第二只走去。
三只骷髅清完，前后也就两分钟。金币进账三十五枚，药水两瓶，还有一枚古铜戒指。
张三看了看背包，又在通道里来回清了两趟。骷髅智力比半兽人还低——走直线，锁定目标，挥剑，停顿，再走直线。骨刀前摇长到够他侧身两步再回劈一剑。偶尔被刀尖刮到，血条往下蹭个两三点，不疼不痒。
通道尽头传来咔咔声，又一波刷新了。这次是四只——两前两后，站位比刚才那波松。张三没退，迎上去先劈左前那只，几剑削散；侧身闪过右边来袭，回手砍断它的肋骨。第三只还没近身，他跨了一步撞进两只之间的空隙，连劈带削，两只前后散架。
四具骨架几乎同时散架，金币和药水提示刷了四条。
他吸了口气，瞄了一眼经验条——快了，差一点。
弹幕再次被一道全球公告截断。
"【全球公告】检测到阿三国参赛者拉杰什·库马尔在NPC附近丢弃商城物品残渣，触发隐藏惩罚：阿三国环境卫生变差10%，该国全体参赛者爆率-10%。"
弹幕静了半秒。
"npc面前丢垃圾？？"
"这也能触发我是真的服了"
"阿三哥
玛法大陆没有环卫工人"
"惩罚榜第三个就是他了
笑死"
"之前的两个都是隐藏奖励
这个是反向的"
"方向错了属于是"
"阿三国这是榜上有名了
反向的那种"
指挥部的大屏上横铺着十几个窗口。周海峰在值班椅上坐了几个小时，终于揉了揉太阳穴。
门被推开，林小曼端着四杯茶进来。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周海峰手边，杯底磕在桌面上轻轻一响。
"周局，三个小时没动了。"
周海峰端起茶抿了一口，没说话，目光还黏在屏幕上。张三正在拐角刷骷髅，出剑收剑节奏稳定，骨架一具接一具散在地上。
马大师站在大屏前，已经盯了好一阵。他伸手在空中画了条弧线，快划到一半时停住。
"你看他这个侧身。"马大师手指点在张三闪避的动作上，"侧身让过。骨刀从右肩上方过，他重心已经移到左脚了。这不是游戏操作——是有桩功底子的人才会做的动作。"
陈博文正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标在一行数据旁边闪烁。他抬头瞟了一眼骷髅的数据，往表格里敲了几个数字:"HP90，攻7-10，防御零。"
"什么不对？"周海峰没转头。
"这个攻是基础值还是已经算了防御？伤害公式得推一下。"陈博文敲了几下键盘，"张三的走位效率也值得注意——战士职业按理说只能硬扛换血，但他闪避率明显偏高。要么是这副本的物理机制有特殊判定，要么他本人的反应速度远超普通玩家。"
马大师哼了一声:"反应速度？那是桩功练出来的。脚下有根，手上才快。"
陈博文没接话，继续敲键盘。屏幕上表格已经拉了几十行，数据密度越来越高。
林小曼把茶分完，退到一旁。她看屏幕的方式和三个男人不一样——不看血条，不看数据。她看张三的脸。
"他嘴唇干的。"林小曼轻声说。
没人回应。她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周海峰放下茶杯，扫了一圈显示屏——十个龙国选手的窗口同时亮着，有人在打怪，有人在赶路，有人坐在安全区没动。
"信息太多了。"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四个人盯十个窗口，还得分神看弹幕。效率太低。"
他顿了一下，拍了桌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另外三人停下手里的事。
"建个分析组。专业的干专业的事。"
张三又清完一轮。背包里金疮药积了六瓶，戒指手镯零零碎碎几个。接连几波骷髅刷下来，一只八十五经验，经验条涨得比打洞蛆那会儿快了一截。每击杀一只，吊坠的击杀计数也往前跳一位。
他沿着通道往回走，岔路口右拐——三具骷髅已经刷在那里。灰白骨色在昏暗火光下格外扎眼，空洞眼眶里磷光一闪而灭。
张三没等它们完全成型，一步踏前，乌木剑斜削——正中第一只骷髅的颈椎连接处。血条掉了一截，他压上去补了两剑，骨架散开。
吊坠贴着他胸口，青光一明一暗。剑势没停，手腕一转，剑背拍在第二只的颅骨侧面，骨架往右歪了半步，顺势连劈三剑拆散了。第三只刚拔出剑，他侧身切入，四剑削断脊椎，骨架塌成一堆。
三道拾取提示叠在一起弹出。
他收剑，扫了一眼经验条——满了。
张三朝通道深处走去。身后三堆白骨散在地上，暗光关节最后闪了一下，灭掉。远处，又一批骨架正在刷新，骨节碰撞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过来，密集，有节奏，像在敲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