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里的骷髅已经没什么新鲜的了。
张三在通道里来回清了两波,自动拾取弹了七八条提示——金币、药水、古铜戒指。骷髅骨刀的前摇他已经背下来了:肩膀先动,停顿一瞬,刀才到。连看都不用看,听骨节咔咔响的方向就知道往哪闪。肌肉记忆。背包里戒指叠到五枚,铁手镯三个。他把匕首和布衣拖进商城回收界面,金币栏跳了一下,过了一千二。
又清完一轮,金光从脚下升起——Lv.10。HP条窜到91。
他活动了下脖子,朝通道更深处走去。前方岔口——左拐通二层入口,右拐是未探索区域。他选了左。
弹幕零星滚过——
"张三还在砍"
"骷髅遇到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时候有人在弹幕里喊了一声——
"你们去看龙国七号窗口"
"七号咋了"
"卧槽"
"卧槽这女的谁啊"
"去看去看快去看"
"切屏了切屏了"
弹幕量翻了一倍。张三窗口的在线人数肉眼可见地往下掉,观众全涌去了七号。
指挥部的大屏上,周海峰把七号窗口放大。林小曼、马大师、陈博文都凑了过来。
画面中是一个短发女人,站在银杏村外的森林里。二十五六,五官线条硬朗,颧骨偏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上穿着和其他选手一样的粗布衣,但站姿不一样——脊背笔直,重心均匀压在两脚之间,膝盖微屈。手里只有一把木剑。
面前是一只稻草人。
她动的方式和其他选手不一样。
稻草人的爪子挥过来,她没有退。身体往左偏了半个身位,让爪子从肩头擦过。木剑从下方刺进去——不是劈,是刺。剑尖精准地扎在稻草人腹部的绑绳上,一击即断。稻草人散架,她收剑,已经在看下一只的位置。
马大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二只是多钩猫。比她高出半个头,两只铁钩交叉挥下来,弧度压得很低。她没退——后脚掌碾地转了四十五度,身体从钩子弧线的内圈让过去,木剑从下往上戳进猫的喉咙。多钩猫僵了一瞬,倒地。她拔剑,甩掉剑尖上沾的草屑,朝第三只走去。
第三只是半兽人。皮糙肉厚,一拳砸下来带着风声。她没硬接——往侧前方踩了半步,半兽人的拳头从后脑上方掠过,她整个人已经切进了对方的胸前空当。剑尖贴着肋骨往上送,穿透腋下。半兽人嚎了一声,血条直接掉到底。
三只怪,前后不到一分钟。她收剑站定,呼吸节奏一点没变。目光扫了一圈——周围暂时没有刷新,她把木剑斜插进腰间布带,蹲下来翻了翻地上的掉落。动作简洁,没有多余步骤。
半兽人掉了一瓶金疮药,多钩猫掉了几枚金币。稻草人什么也没掉。她把药瓶收进背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弹幕炸了——
"这走位不对吧这是新手?"
"我看了十分钟她一剑都没挥空过"
"龙国到底藏了多少怪物"
"特种兵吧那是短刀术"
"又姓张……不对姓苏"
"龙国这是要包圆了吗"
"一个在前面砍骷髅
一个在后面刺稻草人"
"你们看她的手
握剑那个角度不像普通人"
"龙国到底什么运气啊
选中的人都这么猛"
"看不懂
看不懂"
马大师盯了好一阵才开口。
"短刀格斗术。军队里教的。短刀格斗第一原则——永远用刺的,不用砍的。刺的杀伤距离比砍长三寸,收回速度快一倍。"
他又看了一会儿苏念冰转脚掌的动作。
"而且她一直在用刺——不是因为没有剑术训练。是她的肌肉记忆里只有刺。劈砍对她来说是多余动作。这种人,练短刀的时间至少在五年以上。"
陈博文调出信息面板。姓名:苏念冰。职业:道士。等级:Lv.5。
"道士。"他敲了两个字,"Lv.5,还没学技能。道士Lv.7才能学治愈术。她现在纯靠体能在撑。等学了治愈术,加上她这个操作底子——"
他没说完。
林小曼看得更细。她把画面放大,盯着苏念冰握剑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握法和别人不一样。"林小曼说,"攥着剑。剑柄贴紧掌根,手指从下往上包住——这是握刀的姿势。一般人是来玩游戏的,她是来用武器的。"
周海峰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她现在在什么位置?"
"银杏村南侧。"林小曼切到大地图,"离高级道士之家不远。"
屏幕上,苏念冰收剑,朝东北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翻过一道低矮山脊,正是高级道士之家的位置。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头晃了一下。她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过去。
弹幕还在滚——
"她朝哪走?"
"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
跟过去看看"
"别切屏啊我要看后续"
周海峰靠回椅背,拿起茶杯,没喝。
陈博文切回张三的窗口。画面里,张三正拐进一条新通道,面前又刷出三只骷髅。他连劈带削,几剑散了一具骨架,侧身闪过第二只的骨刀。
"这俩要是能组队——"陈博文说了一半,自己停住了。他看了周海峰一眼,后者正端着茶杯,盯着屏幕上张三的背影。
林小曼的视线跟着苏念冰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树影里。
古墓里,张三拐过岔口,前方又刷出三只骷髅。他提剑迎上去,乌木剑从第一只的肋骨缝劈进去,骨架散落之前已经侧身闪过了第二只的骨刀。弹幕在视野边缘滚了两条关于苏念冰的消息,他没看。
一剑。又一只。
他在通道尽头站了片刻。岔口深处的骨节声越来越密——又一批骷髅刷了。灯光昏暗,灰白骨架在阴影里晃动,像一排没有皮肉的哨兵。
他吸了口气,乌木剑在手里转了半圈。步伐没有犹豫,朝那片晃动的骨架走去。
吊坠贴着他胸口,青光稳定地亮着,一明一暗。击杀计数在角落里又跳了一格。远处骨节碰撞声越来越密——那声音已经成了他这十几个小时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