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
张三劈开又一只骷髅战士的脊椎，自动拾取还没来得及弹提示，经验条到了尽头——金光从脚下涌起来，Lv.13。
Lv.13。HP上限跳到了136。
他在拐角处停了一下，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指。乌木剑的剑柄被汗沁得发暗，握久了有点滑。他撕了块布条缠上去，继续往前走。
前面那只骷髅战士刚转出来，乌木剑横扫——几剑之后骨架散了。从进入古墓到现在，打一只骷髅用的剑数越来越少。等级提升上来了。
自动拾取弹：金币×12，金疮药×1。
饥饿值44。他看了一眼背包——低级套餐还剩一组，够撑到傍晚。
通道尽头又转出两只骷髅战士。他退了两步，让第一只的骨斧劈空，反手一剑劈进颈椎。
全球公告弹出来的时候，张三刚劈完第三只骷髅战士。红色边框，字比上次的饿死公告小一号。
"【全球公告】米字国参赛者托雷斯第一个学会火球术。触发法师职业技能首学奖励：米字国全体居民寿命+10年，精力+20%。参赛者爆率+10%，经验+10%。个人积分+10。奖励榜：米字国。"
弹幕炸了。
"火球术！远程技能！"
"米字国追上来了？这才第二天中午"
"追个屁，张三都十三级了他才七级"
"远程职业打近战怪有优势好吧"
"托雷斯是谁？怎么一下子冒出来的"
"寿命+10年……米字国老百姓赚麻了"
"法师首学被抢了。太阳国那个法师呢？"
指挥部大屏上，陈博文已经调出了托雷斯的活动轨迹。一条弯弯绕绕的线，从银杏村北门出来，往左拐，往右折，像只无头苍蝇。中途死了两次。
"他的路线没有规律。"陈博文用笔尖点着屏幕上那道曲线，"不像张三那样——张三从昨天开始就是直线。出城，朝一个方向走，目的明确。"
他把托雷斯的轨迹放大。在一条岔路口，红色线兜了三个圈子，折返回主路，又兜了两个圈。
周海峰问："怎么撞到的？"
陈博文把轨迹继续放大。第三个圈子拐进了一条岔路，尽头是一座小屋——NPC标记。
"高级魔法师之家。和高级武士之家一样——NPC让他先升到七级再回来。他在附近蹲着刷到Lv.7，回去领了火球术。"
马大师用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放下。茶叶在缸底漂着，他又摇了摇。
"运气不错。但领了书之后没走——蹲在附近硬刷到七级。说明这人脑子不笨。"
陈博文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他拉出一条对比曲线——托雷斯的轨迹和张三的轨迹叠在一起。
"这个游戏的完整规则，全世界没有任何现成的资料——它不是一个已知的游戏，规则全靠选手试出来。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是从观察中拼凑：怪物数据、技能效果、NPC对话——每一条都得亲眼看到才能记下来。"
他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
"我能还原的只是框架。技能树、地图分布——这些从张三的路线能推。但具体每个NPC的位置、对话内容、触发条件——还没有足够的数据。"
周海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张三知道的东西，连你都推不出来。"
"推测不到。"陈博文把键盘往前一推。
马大师站起来，又坐下。他的手在身前比了个太极拳的起手式——左手下按，右手上提——然后收了。
"张三的每一次选择都是提前规划好的。昨天，打鸡——别的国家在发呆，他已经动手了。到Lv.7，学技能——别人还不知道这个副本有技能，他已经学了基本剑术。进森林——进古墓——每一步都知道下一步。"马大师看着大屏上张三的窗口，乌木剑劈进骷髅肋骨的动作节奏稳定，每一剑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这个姓托雷斯的——是真走运，糊里糊涂找到了NPC。"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一个是去拿的，一个是捡到的。捡到的东西，丢得快。"
弹幕的流速也变了。
"'一个是去拿的，一个是捡到的'——马大师这话可以刻在墓碑上了"
"托雷斯火球术打什么怪？银杏村外面的稻草人吗哈哈哈哈"
"火球术耗蓝。他MP能放几发？"
"张三Lv.13。领先六级。不是一个量级"
"米字国有人开张了"
"火球术不如平砍，还费蓝"
"张三怎么还在砍骷髅，不累吗"
张三没看公告。他正在侧身闪开骷髅战士的骨斧，乌木剑从肋骨缝隙捅进去——熟悉的咔嚓声——骨架散了一地。金币×15。
他蹲下来喘了口气。古墓里的空气始终混着一股石粉味，没什么变化。时间也没变化——从第一天进到这里，他记不清过了多久。只知道白天黑夜都在地下，蜡烛烧完一支又插上一支新的。
饥饿值41。他从背包里掏出低级套餐——鸡腿加白饭，蹲在石壁边三口吃完。数字跳回68。
前面又有骨节咔咔声。他没站起来，就这么蹲着等它靠近。近了——左脚蹬地起身，乌木剑劈下去。一剑接一剑地劈，骨架哗啦散了一地。自动拾取弹：金币×13。
林小曼盯着的不是张三的窗口。
她的眼睛在屏幕左下方——那个挂着太阳国国旗的灰色窗口。画面角落里，一个穿布衣的瘦小身影正从复活点爬起来。第四次了。
她从昨晚就开始注意这个人。死了三次——一次被钉耙猫扑倒，一次被毒蜘蛛咬死，一次饿到属性全减然后被半兽人一刀劈碎。
他又站起来了。复活点的白光还没完全消散，他已经朝钉耙猫的方向冲过去。手里只有一把木剑——连蜡烛都没点。
林小曼嘴唇动了一下。
马大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个太阳国选手冲进钉耙猫堆里，木剑劈下去——伤害数字弹出来，然后他倒下了。第五次。
马大师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茶叶沫子还在水面上漂。
画面定格了五秒。复活点蹲着一个穿布衣的身影。
太阳国窗口的死亡计数跳成了"5"。
弹幕安静了。太阳国的弹幕沸腾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