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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
路珩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太阳穴上,压不住内心烦躁。
三年了,程书宁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
连上次江南希泼她电脑,她也只是叹口气说“算了”。
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江南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路珩哥导师说我的论文要重写,三天内交不上就延毕我怎么办啊”
路珩叹了口气,“别哭了,我帮你重写。三天,来得及。”
接下来三天,他几乎住在图书馆。
帮江南希重新开题、找文献、搭框架、填充内容。
把自己当年写论文的底稿翻出来给她当模板。
食堂吃饭时,舍友拍他肩膀:“兄弟,你天天跟江南希泡一块,你女朋友呢?”
路珩筷子顿了顿:“分了。”
舍友“哦”了一声,眼神却在他和江南希之间来回扫。
那种目光他越来越熟悉。
走廊上擦肩而过时同学压低声音的窃语,篮球场边学妹欲言又止的表情,甚至连导师在走廊上看见他和江南希并肩走时,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所有目光都像针,扎在他后背上,带着同一句话:“渣男。”
第三天晚上,论文改完最后一版,江南希抱着打印稿破涕为笑,踮脚想抱他。
路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余光扫到周围几个同学正往这边看。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鬼使神差地开口:“看什么看?我跟程书宁已经分了,现在希希是我女朋友。”
话出口的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周围安静了两秒,那几个同学对视一眼,各自低头走开了。
江南希在他身边惊喜地挽住他胳膊,小声喊“路珩哥”。
可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胸口忽然涌上一阵涩意。
他想起程书宁。
以前每次闹别扭,她都会在当晚发消息问他“睡了吗”。
可这次三天了,她的对话框干干净净。
“路珩哥?”
江南希晃他胳膊,“你不开心吗?”
他摇头,扯了扯嘴角。
可手抬起来想摸口袋里的烟时,摸到的却是之前书宁塞给他的润喉糖,铁盒被体温捂得发烫。
隔天早上,他去宿舍楼下取快递,碰见书宁的室友拎着开水瓶从水房出来。
对方看见他,步子没停,只淡淡撂下一句:
“分了也好。书宁保研到下个月就要进组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回这边。”
“异地恋对谁都不好,何况你俩发展方向本来就不一样。
路珩僵在原地。
云南。
第一天,我在大理古城睡到自然醒,推开客栈木窗,苍山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
我趿着拖鞋下楼吃米线,老板娘多送了我一碟玫瑰酱,说“小姑娘一个人来玩,多吃点甜的”。
第二天,我包了辆小电驴环洱海。
路过喜洲古镇时看见大片油菜花田,我把车扔在路边,扎进花丛里拍照。
第三天,我窝在客栈阳台藤椅上看完了一整本书。
楼下流浪猫跳上来蹭我膝盖,我分了半根火腿肠给它。
阳光从头顶挪到脚边,书页在风里哗啦哗啦翻。
我忽然想起大学四年赶论文时说的那些。
“等有空了”
等有空了去洱海边发呆、等有空了什么都不想地晒太阳。
原来这些事不需要等任何人,我自己就能做到。
手机全程静音,扔在床头充电。
第三天晚上开机,消息堆了三十多条,路珩的占了一半,最新一条写着“我们真的结束了?”
我看了一眼,按灭屏幕,继续翻书。
原来不惦记一个人的感觉,像卸了十斤重的背包。
肩膀轻了,步子快了,连空气都甜了。
从前总觉得两个人看到的风景才算风景,现在才知道。
一个人的洱海,倒映的是自己。
晚上,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
我拿起屏幕,路珩的消息弹出来。
“书宁,南希刚才哭着跟我说对不起。”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在撒谎?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看着我替她说话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最后一条隔了半分钟,语气忽然软下来:“书宁,你回我一句。”
我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窗外的洱海正在落日里翻涌成碎金。
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隔壁客栈飘来烤饵块的焦香。
我按下关机键,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早上开机,他的消息又堆了七八条,
最后一条是“你再不回我,我去云南找你”。
我点进他的对话框,删除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