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兜里疯了似的震动，铃声炸得耳膜发颤，硬生生把苟富贵往鬼门关伸的脚给拽了回来！
“都这时候了，谁还玩命给我打电话？”
苟富贵有气无力地喃喃，慢吞吞收回探出桥面的脚，整个人软趴趴靠在栏杆上，活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我这一天，简直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被老板无情开除，被小人当众羞辱，被房东扫地出门，摔臭水沟、被冷水浇、还被大黄狗追了八条街，活成了全城最大笑话！”
盛夏太阳毒辣辣地烤着，蝉鸣吵得人脑壳疼，热风一吹，浑身黏腻腻的，憋屈感直接堵到嗓子眼。
他有气无力掏出那台破得快散架、屏幕裂得像蜘蛛网的旧手机，瞥到来电备注，当场愣住。
“老周？我俩在公司就是点头之交，见面顶多互瞥一眼，半毛钱交情都没有，他找我干啥？”
苟富贵指尖发僵，划开接听键，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满是颓丧。
“喂……老周。”
“富贵！你可千万别犯傻！我求你了！”
老周把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慌里慌张的，一听就是躲在公司犄角旮旯，大气都不敢喘，“下午公司门口那出戏，我全程蹲旁边看完了！”
“你就是公司老黄牛，埋头苦干不摸鱼，业绩顶呱呱，做人实在不耍滑，就因为老板亲戚要抢位置，二话不说把你踢走，这简直是卸磨杀驴，欺负老实人遭天谴！”
“遭天谴又能咋样？”苟富贵苦笑着自嘲，语气满是心酸又带点无厘头的无奈，“职场江湖太险恶，实干不如会拍马屁，努力不如有个好靠山！”
“我就是个没背景、没人脉、没心眼的三无打工人，人家想捏就捏，想踩就踩，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工作飞了，住处没了，兜里比脸还干净，我这人生，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彻底没救了！”
“别这么说！你这一时走背字，不是一辈子没出息！”老周急声安抚，话糙理不糙，句句戳中打工人心窝，“谁打工没遇过黑心老板？谁上班没碰过抢功小人？”
“我当年也被人坑得底朝天，业绩被抢，黑锅我背，差点也被逼得走投无路，我太懂你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但咱不能为了烂人赔上自己，不值当！你踏实肯干人品好，这就是最大的本钱，只是没遇上对的地方！”
“我特意给你挖着宝了！我发小开的知佲传媒，那公司干净得像一汪清水，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职场PUA，没有无偿加班！”
“不看学历，不问出身，不拼关系，就凭真本事吃饭，专门找懂市井烟火、能聊百姓家常的实在人，薪资日结不拖欠，还包吃包住，专为咱们底层打工人兜底！”
“拉倒吧！”苟富贵撇撇嘴，满是不屑，“现在的招聘，全是话术天花板，画的饼比锅盖还大，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到头来全是压榨打工人的套路，我早就被骗出PTSD了！”
“我以我饭碗发誓，绝对没半句假话！”老周语气急得不行，又不敢大声，“你就点开我发你的链接看一眼，就一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千万别想不开！”
“我这边随时有领导路过，再聊我就要下岗了，你务必稳住，千万别做傻事！”
话音刚落，电话“啪”地挂了，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行吧，反正我啥也没有，就当看个乐呵，万一真撞大运了呢？”
苟富贵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手指颤抖点开链接，一排排招聘信息映入眼帘。
“销售专员，底薪两千，月入过万不是梦？”
“呵，还月入过万？底薪刚够喝西北风，天天跑断腿、看人脸，罚款扣完，到手仨瓜俩枣，这种冤种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碰！”
“全能文员，月薪三千二，身兼数职全能手？”
“全能手？说白了就是打杂牛马！前台、保洁、跑腿、杂活全包，老板算盘打得噼啪响，想空手套白狼，真当打工人是冤大头啊！”
“流水线普工，两班倒，包吃包住？”
“两班倒？黑白颠倒熬坏身体，每天重复机械动作，干到退休也就混口饭吃，人生直接一眼望到头，纯纯浪费生命！”
翻了半天，全是换汤不换药的坑人岗位，苟富贵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直接被浇灭。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老实人想混口饭吃，比登天都难！”
“我这命，简直是黄连树下弹琴，苦中没法乐，彻底没救了！”
他抬手就要关掉页面，谁知屏幕突然自动刷新，一行加粗红字直接弹出，苟富贵当场念出声：
“不限学历，不问出身，游走市井街巷，讲述百姓烟火人生。薪资日清，食宿全包，不奉承不站队，全凭本事立足！”
苟富贵瞳孔骤缩，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我滴个乖乖！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神仙岗位啊！”
“不用拍马屁，不用看脸色，不用卷职场，不用搞关系，凭自己本事赚钱，腰杆都能挺直！”
“苍天有眼啊！我苟富贵终于要时来运转，逆风翻盘了！”
“那些欺负我的人，等着瞧！早晚让你们高攀不起！”
他瞬间原地“复活”，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满身颓废一扫而空，眼神亮得发光，牢牢记下公司地址，转身就往新生的方向冲！
可偏偏，冤家路窄，晦气上门！
一阵慢悠悠、欠揍到极致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哟呵，这不是咱们公司曾经的金牌销冠吗？”
小李双手插兜，一脸小人得志，阴阳怪气的声音能让人气炸，“在桥上磨磨蹭蹭，我还以为你敢跳下去一了百了，闹了半天，原来是胆小不敢跳，装样子博同情呢？”
“平时挺威风，遇事这么怂，真是笑死人了！”
这声音，苟富贵听着就想揍人！
正是抢他业绩、毁他工作、落井下石的小人小李！
刚燃起的满腔热血，瞬间被泼了一盆冰水！
苟富贵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浑身戾气暴涨，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憋屈！
他一言不发，周身气场冷到冰点，缓缓转过身，眼神里的狠劲直接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