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桐带着刘猴子和王铁柱出了门。
三人三匹马,一路往城东去。
刘猴子骑着马凑过来:“寨主,那万宝当铺咱也不熟,万一那掌柜的不认账咋办?”
“不认账?”苏雨桐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他有种试试。”
“试试就试试呗,万一他真有种呢?”
“那我就拆了他的铺子。”
“您不是说咱现在是文明人吗?”
“文明人也得吃饭。”苏雨桐白了他一眼。
王铁柱在后面憨笑。
三人一路到了城东。
万宝当铺门面不大,夹在几家大铺子中间,匾额上的字都斑驳了,看着毫不起眼。
苏雨桐下马,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拨算盘珠子,听见有人进来,头都没抬。
“典当还是赎当?”
“找你们掌柜的。”
“我就是。”老头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打量了她一眼。“姑娘有什么事?”
苏雨桐没废话,掏出脖子上的玉佩,往柜台上一放。
“我外祖父是秦怀远。他说这东西你认得。”
那老头看到玉佩,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放下算盘,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苏雨桐。
“你是……苏大小姐?”
“你说呢?”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玉佩双手奉还。
“大小姐,您终于来了。”
“你认识我?”
“不认识。”老头摇摇头。“但您外公交待过,说有一天会有一个年轻姑娘拿着这块玉来找我。他让我把东西替您保管好,等您来取。”
“那取吧。”
“大小姐不问问是什么东西?”
苏雨桐笑了:“我娘在信里写了,都是值钱的东西,够我在京城横着走的那种。”
老头也笑了,带她进了后院的密室。
暗格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箱子。
老头掀开第一个。
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差点闪瞎眼。
第二个箱子,金锭。
第三个,珠宝玉器……珍珠项链,翡翠镯子,玛瑙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
第四个,一摞地契和房契。
苏雨桐看着这一屋子东西,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转头看刘猴子。
“刘猴子,你掐我一下。”
“啊?”刘猴子也看懵了,一时回不过神。
“掐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刘猴子嘿嘿一笑,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
“嘶……还真疼。”苏雨桐揉着胳膊,咧嘴笑了。“行,是真的。”
她拿起一张地契看了看,又拿起一块金锭掂了掂。
“老头,这些东西我先拿一部分走,剩下的放你这儿,我改天来搬。”
“大小姐放心,老朽替您守得好好的。”
苏雨桐拿了几根金条,又挑了几张城东和城中心铺面的地契,揣进怀里。
走出当铺,翻身上马。
刘猴子追上来:“寨主,咱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还想在这儿吃晚饭?”
“我看对面有家酒楼,要不……”
“回去再吃。”苏雨桐一夹马腹。“先把正事办了。”
“啥正事?”
“回去抽人。”
回到镇国公府,已经是下午。
苏雨桐没回主院,直接拐去了东院。
许秋菊正和苏雨柔坐在厅里喝茶,母女俩挨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看见苏雨桐闯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苏雨柔先站起来,挤出笑脸:“姐姐来了,要不要喝杯茶……”
话没说完,苏雨桐已经把一封信拍在桌子上。
“许秋菊,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许秋菊看了一眼那封信,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一愣,然后闪过一丝心虚,接着又强撑着镇定。
“雨桐,你这是……从哪儿翻出来的东西?”
“你别管我从哪儿翻出来的。”苏雨桐盯着她。“我就问你,我娘在信里写的是不是真的?”
“你娘?你娘当年是病死的,全府上下都知道……”
“病死?”
苏雨桐一把揪住许秋菊的衣领,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许秋菊尖叫:“你干什么!”
“我问你,我娘死的那天晚上,她的药里多出来的那碗药,是不是你让人加的?”
许秋菊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在胡说什么……”
“有人都告诉我了。”苏雨桐盯着她的眼睛。“那个煎药的丫鬟,是你的人。我娘喝完药就吐血了,没撑到天亮,第二天那个丫鬟就失踪了。”
“那是她偷了东西跑了……”
“偷东西?”苏雨桐笑了。“她偷了什么?你报官了吗?有人见过她吗?”
许秋菊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答不上来了?”
苏雨桐松开她的衣领,把她往地上一推。
许秋菊摔在地上,裙摆散了一片,发髻也歪了。
苏雨柔吓得脸都白了,跑过去扶她娘:“娘你没事吧!”
然后她转头冲苏雨桐吼:“你疯了,你怎么能打人!”
苏雨桐低头看着她们母女俩,笑了。
“打人?我他娘的还想杀人呢!”
“你敢!”苏雨柔慌了,道:“你若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了!”
“嘁……”
苏雨桐撇了下嘴,然后蹲下来,跟许秋菊平视。
“许秋菊,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你害死我娘,占了她的位置,花了她的钱,还把我扔到土匪窝里自生自灭。你欠我的,得还。”
许秋菊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狠色:“你少胡说八道,你没有证据!”
“证据?”
苏雨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需要证据,我觉得是你干的,那就是你干的。”
许秋菊的脸色彻底白了。
苏雨桐拍了拍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对了,许姨娘,我今天去城东了。万宝当铺的东西,我拿到了,没你的份。”
许秋菊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你……你拿到了?”
“拿到了。”
苏雨桐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够我在京城横着走的那种。”
说完,她大笑着走了。
许秋菊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苏雨柔扶着她,脸也白得吓人:“娘……她拿到了那些东西,那是我的!”
许秋菊咬着牙,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去……去给丞相府送信。”
“就说镇国公府要变天了。”
……
苏雨桐走出东院,迎面碰上许嬷嬷。
许嬷嬷看见她,吓得往后退了三步,差点绊到门槛。
“大……大小姐……”
“你慌什么?”苏雨桐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又不打你。”
许嬷嬷连连点头,侧着身子想绕过去。
苏雨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许嬷嬷吓得浑身一抖:“大小姐饶命!”
“别怕。”苏雨桐拍了拍她的脸。“我就是想问问你,许秋菊让你盯着我,你盯得挺认真啊?”
“大小姐说笑了,没有的事……”
“没有?”苏雨桐笑了。“那昨晚那个小厮是你的人吧?”
许嬷嬷的脸瞬间白了。
“行了,别装了。”苏雨桐松开她。“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你回去告诉许秋菊,下次再派人盯我,我把她腿打折了扔你床上。”
许嬷嬷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雨桐大笑,转身回了主院。
刘猴子和王铁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看见她回来,刘猴子凑上来:“寨主,都办妥了?”
“妥了。”
“那许婆娘那边……”
“抽了,扔地上了。”
刘猴子竖起大拇指:“寨主威武。”
王铁柱在边上憨笑:“寨主,那咱今晚还搞篝火不?”
“搞,为什么不搞?”
苏雨桐把金条往桌上一拍。
“去买羊,买五只。”
“今晚,整条街都给我闻着香味儿。”
刘猴子嘿嘿笑着跑出去了。
苏雨桐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摸了摸怀里那沓地契,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她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
“娘,你看见没?”
“你闺女回来了。”
“这镇国公府,从今天起,我说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