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国公府,许秋菊一句话都没说,铁青着脸直接回了东院。
苏雨桐看着她那背影,乐了。
刘猴子凑过来:“寨主,你说她回去会不会跟苏雨柔哭鼻子?”
“肯定会。”
“那咱要不要去听听?”
“听什么听,人家母女俩说悄悄话,你去听墙角,像话吗?”
刘猴子挠了挠头:“那确实不太像话……”
“所以得带着我一起去听。”
“……”
苏雨桐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往东院走去。
东院。
许秋菊一进门就把桌上的茶壶摔了。
瓷片炸了一地,茶水四溅。
苏雨柔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娘,你这是干什么?”
“那个小贱人。”许秋菊咬牙切齿。“她居然去了东宫,还去找了太子!”
苏雨柔的脸色也变了:“她去找太子了?她去找太子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去说婚约的事。”
许秋菊把在长公主府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说越气,说到苏雨桐威胁长公主那段,气得又摔了个茶杯。
苏雨柔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她……她怎么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她就是个土匪。我咋就犯傻,把这贱人给接回来了,早知如此,就算老爷怪罪,我也不会让人去接她!”
许秋菊郁闷死了,本想着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她能随意踩死,没想到是这么个东西。
苏雨柔咬着嘴唇,眼眶红了:“那婚约怎么办?娘,你不是说长公主会帮我的吗?”
“她会帮,但需要时间。”许秋菊深吸一口气。“今天这事是咱们大意了,没想到那小贱人动作这么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秋菊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慢慢变得阴冷起来。
“雨柔,娘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想嫁进东宫?”
“当然想!”苏雨柔想都没想。“太子殿下是储君,嫁给他就是未来的皇后,我做梦都想!”
“那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苏雨柔一愣:“娘,你什么意思?”
“娘的意思是……”许秋菊盯着她,咬牙道:“太子那边,娘帮不了你。但那个小贱人那边,你可以自己动手。”
苏雨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娘,你是说……”
“别弄出人命。”许秋菊压低声音。“但让她吃个哑巴亏,长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苏雨柔攥紧了手帕,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
苏雨桐在主院院子里打拳,刚打完一套,正准备洗脸,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苏雨柔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苏雨桐眉头一挑。
“姐姐。”苏雨柔开口了,声音那叫一个软。“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说。”
“能不能……去花园那边说?这里人多。”
苏雨桐看了看四周,院子里就她和刘猴子王铁柱三个人,哪来的人多?
但她懒得拆穿,擦了擦手:“行,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花园。
正是早晨,花园里没什么人,露水还挂在花瓣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苏雨柔在前面走着,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雨桐跟在后面,双手抱胸,看她能演出什么花来。
走到花园中间的凉亭旁边,苏雨柔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姐姐。”她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觉得是我抢了你的婚约……”
“不是觉得。”苏雨桐打断她。“就是你抢的。”
苏雨柔被她这一噎,顿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快要哭出来了。
“姐姐,那婚约的事,是我娘安排的,我一个女儿家,能有什么办法?你不能把错都怪在我头上啊。”
“哦。”苏雨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说完了?”
苏雨柔又是一愣。
她本来准备好了一堆话,想让苏雨桐放松警惕,结果这土匪根本不接茬,果然胸无点墨。
她咬了咬牙,换了一个策略。
“姐姐,我知道你是嫡女,我只是个庶出的,我不该跟你争。”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可我也是娘生的,我也有自己的苦衷。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叫你一声姐姐的份上,放我一马?”
苏雨桐靠在凉亭柱子上,看着她哭,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不怎么精彩的戏。
“哭完了?”
苏雨柔被她这话噎得差点没接上气。
“姐姐,你就这么狠心吗?”
“我狠心?”苏雨桐笑了。“你跟你娘商量着抢我婚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狠不狠心?”
“我没有……”
“没有?那你昨天跟你娘在东院说的那些话,要不要我学一遍给你听?”
苏雨柔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怎么知道的?!
苏雨桐看着她那表情,笑了。
昨晚上她确实去听了墙角,只不过没让刘猴子跟着罢了。
苏雨柔站在原地,手都在抖。
既然说不通,那就上点干货。
她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忽然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啊!”
一声尖叫。
苏雨柔摔在地上,裙摆散了一地,头发也乱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然后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苏雨桐,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你别打我,我知道错了!”
“……”
苏雨桐站在原地看着苏雨柔,愣了一会。
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大声。
“哈哈哈,你是不是有病啊?”
正笑着呢,花园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秋菊带着两个丫鬟匆匆赶来,看见苏雨柔摔在地上,尖声叫道:“雨柔,你怎么了!”
她冲过来一把抱起苏雨柔,然后转头瞪着苏雨桐,满脸愤怒的道:“苏雨桐,你妹妹还小,就算有错你也不能动手打她啊!”
苏雨桐依然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母女俩一唱一和。
“我说许姨娘,你来得可真是时候,你是在这花园里装了眼睛呢?”
“你少转移话题,你看看你把你妹妹打成什么样了!”
“我打她了?”苏雨桐歪了歪头。“谁看见了?”
“我看见了!”许秋菊身后的一个丫鬟站出来,低着头说。“奴婢看见大小姐推了二小姐一把,二小姐才摔倒的。”
“我也看见了。”另一个丫鬟也跟着说。
苏雨桐点了点头。
好嘛,连目击证人都安排好了,准备得挺齐全。
她走过去,蹲在苏雨柔面前。
苏雨柔被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妹妹,你说我打你了,那你说说,我打你哪儿了?”
苏雨柔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支支吾吾地说:“你……你推了我一把……”
“推你哪儿了?”
“推……推肩膀……”
“左肩还是右肩?”
苏雨柔被她问懵了,下意识地看了左边的肩膀一眼。
苏雨桐笑了,站起来。
“大家瞧见了吧,她说我推了她左肩。”
她说着,伸出两只手,道:“那我问你,我用哪只手推的你?”
苏雨柔都不知道她想干嘛,只是道:“你用右手……”
“原来是右手啊。”苏雨桐把右手举起来,一把拍了下来。
咔嚓。
伴随着苏雨柔一声凄厉的惨叫,苏雨桐这一拍,直接将她的肩膀拍脱臼了。
“本小姐既然出手打人,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瞧不起谁呢?下次再诬陷我,得先将自己伤成这样再说,记住了吧?”
满院皆惊,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许秋菊怒极,喝道:“苏雨桐,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雨桐笑眯眯地看着她。
许秋菊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雨桐看着母女俩那副怂样,笑了。
“行了,别演了,我看着都替你们累。”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雨柔一眼:“对了妹妹,你刚诬陷我时,那摔跤的动作也不太标准,下次摔的时候记得护着脸,不然真破相了,太子可就看不上了。”
苏雨柔捂着肩膀痛得眼泪哗哗的,闻言更是差点晕过去。
苏雨桐大笑着走了。
傍晚,苏雨桐回了主院。
刘猴子和王铁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桌上摆着一只烧鸡和一壶酒。
“寨主,听说你今天把苏雨柔的肩膀卸了?”刘猴子眼睛发亮。
“嗯。”苏雨桐坐下来,撕了个鸡腿。“她非要躺地上碰瓷,我帮她一把。”
“那娘们没去找老爷告状?”
“告啊,肯定告。问题是老爷应该不在京城吧,她能告给谁听?”
王铁柱憨厚地笑了笑,给她倒上酒。
三人边吃边喝,聊着今天的事,刘猴子嘴碎,学苏雨柔摔地上的样子,捏着嗓子尖叫一声,然后往地上一瘫,把苏雨桐逗得哈哈大笑。
喝了半壶酒,刘猴子忽然放下酒杯,压低声音说:“寨主,我今儿在后门看见个事儿。”
“什么事?”
“有个男人来找许秋菊身边的许嬷嬷,在后门嘀咕了半天,那男人穿的好像是衙门里的衣裳。”
苏雨桐放下鸡腿,眯了眯眼。
衙门的人?许秋菊一个深宅妇人,跟衙门的人暗中来往?
“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天太黑,没看清脸。”刘猴子挠了挠头。“不过那人走的时候,许嬷嬷塞了个东西给他。包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像银子。”
苏雨桐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
她拿起酒杯,一口喝完,嘴角勾起一抹笑。
“刘猴子。”
“在。”
“这两天你给我盯紧东院那边,看看还有谁去找许秋菊。王铁柱,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许秋菊娘家有没有在衙门当差的亲戚。”
“明白!”
两人领命去了。
苏雨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情大好。
也不知道东院现在是啥情况,应该找了郎中吧。
不过许秋菊一个深宅妇人,偷偷摸摸跟衙门的人来往,还塞银子,这里面要是没事,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苏雨桐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倒要看看这许秋菊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