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问我:【你舅妈说你根本没过去,许清瓷,你人呢?】
爸爸跟着发:【你别闹脾气,马上回消息。】
再然后,哥哥发来一长串。
【我去你房间看了,你东西少了很多。】
【周围的亲戚家,还有你之前兼职的地方都没有人,超市那边也说你没去报到。】
【你到底去哪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走了。
可字里行间,没有关心,只有震惊、恼怒,还有被欺骗后的不满。
妈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能不能有点分寸?】
【我们在外面研学,你非要挑这个时候闹,是不是故意让我们不痛快?】
最后一条是几分钟前发的。
【别装死,马上接电话!】
屏幕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陆景珩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我出去买点东西。”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下一秒,视频通话又打了进来。
不等我开口,妈妈尖锐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许清瓷,你到底跑哪去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妹妹还在国外呢,你非要这个时候闹得全家不得安生是不是?”
我靠在病床上,腹部隐隐作痛。
“墨西哥。”
话音刚落,哥哥的头像也接了进来。
“许清瓷,你疯了吗?”
“那边多乱你知道吗?你一个女孩子跑那种地方干什么?”
“工作。”
爸爸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我们不是给你安排好了吗?你舅妈那边等着你帮忙,你说不去就不去?”
“你有没有一点责任心?”
“我不想去,我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妈妈像是被我这句话刺激到了,声音一下拔高。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家里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你出国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们,出了事谁负责?”
我突然就不想忍了。
“你知道我大学学什么专业吗?”
“知道我最喜欢吃的是什么吗?”
“知道我什么时候拿到毕业证的吗?”
“知道我这四年学费怎么交的吗?”
“知道我高中那年从楼梯上摔下来,是因为晚柠和别人打赌拿我取乐吗?”
“你们不知道,因为你们从来不关心,你们只觉得我是残废,是怪物,只会给你们丢人。”
妈妈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像是想反驳。
我继续说:
“你们把我塞去亲戚家帮忙,塞去便利店夜班,塞去别人家当家教,赚点钱又都花在妹妹身上,还美其名曰锻炼我……”
“从小到大,你们替我做了那么多决定。”
“唯独没想过,我愿不愿意。”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颤抖的声音。
“许清瓷,你在怪我?”
“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我也哭了。
“你给晚柠一个月生活费五千,给我五百。”
“晚柠出国研学,你们全家赞助,我要交学费,你说让我贷款锻炼意志。”
“我出不去公交费,常常从车站走路回家,你们却攒钱给她买小汽车……”
我喉咙涩得发疼。
“你哪一次,把我当过女儿?”
电话里死一般安静。
过了很久,爸爸沉声开口。
“清瓷,话不能这么说。”
“家里条件有限,不可能样样都公平。”
我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我走了,你们不用再为难。”
哥哥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现在具体在哪里,给哥哥一个地址,我怕你出事儿!”
妈妈立刻接话。
“她能出什么事?她现在本事大得很,跑那么远,不就是想让我们着急吗?”
我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
忽然觉得没必要了。
就算我说自己刚被抢劫,刚在异国医院醒来。
他们也只会骂我活该。
“许清瓷,你现在立刻给我辞职回来,否则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好。”
电话挂断。
过了一会儿,陆景珩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药和一份热粥。
“医生说你最好吃点热的。”
我低声道谢。
温热的米香落进胃里,连带着胸口那点酸涩也被压下去一些。
我看着他坐回旁边处理工作,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陆景珩。”
“嗯?”
“我是不是见过你?”
他抬头看我,眼底露出一点笑。
“你终于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