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甲子荡魔,我有一剑定乾坤 > 第1章 楼需慢慢爬,心急则不成慢

琼枝滴翠,灵雀试声。天光破云处,依稀可见石梯尽头耸立一座山门。
阶梯上空不时有人驾驭着或绚丽或古朴的法宝飞过。穿着粗布衣服,脚踩麻鞋的莫凡舔了一下嘴唇,摇了摇被磨得油亮的旧葫芦,
眯着眼眼看手中葫芦口。“水剩的不多了,剩下的水要节省着喝了。”旋即将葫芦别在腰间。
他又将放手中剩下的最后一块饼小心翼翼地用粗布包覆收起来。“我真服了,也没人告诉我修仙先要爬楼梯,这不是给我添乱吗?差点就卡在第一关!要不是我机智,带了点干粮和水,差点死在这登山的楼梯上!”
莫凡觉得他是特殊的,上一世的他从小孤苦。幸好父母留下一笔使他能活到十八岁的钱财。成年后他依靠自己过人的才智,破釜沉舟,攀上AI行业的上升期,从此吃喝不愁。
成功后,他正准备好好休息休息,寻求一下人生的意义时,一辆大货车撞烂了他家的大门,加快完成了他的人生。在新闻上成功出圈。“震惊某年少成名的少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一辆货车直接撞破大门,送他与父母团聚”
你问车从哪里来?
山城啊,那没事了。总之他稀里糊涂地销户了。
但他又是幸运的,因为上天又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的他同样从小父母双亡,靠着邻里之间的救济过活。他本以为他拿到的是靠双拳打破家徒四壁,带领乡亲们致富的人生逆袭副本。
直到他看见隔壁二狗的小舅子踩着飞剑从村头缓慢飞过。衣袖翻飞之间,云纹若隐若现。他笑了,随即毫不犹豫向乡亲们告别,收拾多年打猎获得的可怜存款挥手告别家乡,踏上寻仙之路。
虽然看起来很浪漫,但现实很骨感。他的那点身家完全不能支撑得起他坐车赶路。这几个月来他什么活都干过,替人抄书,帮人跑腿,在酒楼帮忙。
来到中玄州,一路对照地图穿过不知几何茫茫深山树林,风餐露宿,茹毛饮血。便是像莫凡这样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也不由得心生了几分迷茫。
只因满眼都是绿。老树的干上生着厚厚的青苔,藤蔓从枝头垂下来,一根一根,像是谁挂了满林的碧纱帐。野草没膝,每走一步都要拨开一片。偶尔听见几声鸟鸣,清脆脆的,在山谷里转了几转才落下去,反而衬得这林子更幽静了。
他走了许久,也不知走了多久。这林子里分不清时辰,辨不出方向,只觉四面都是一样的树,一样的藤,一样的绿。像陷进了一个醒不来的梦。
埋着头拨开一丛齐人高的灌木,眼前猛地一亮——
树林到此为止。
脚下是一道断崖,崖外再无遮拦。
远处,群山层层叠叠地铺开去,青青黛黛的,像谁用淡墨在宣纸上一笔一笔地皴出来的。而在那群山之上,一峰独出,高出云表不知几千仞。
那山通体苍青,岩骨嶙峋,不似凡间土石,倒像是太古遗落的一方璞玉,被天公随手掷在了这里。
四面绝壁如刀削斧劈,不生寸草,只在石缝里偶尔伸出几株老松,虬枝盘曲,偃仰生姿,不知在那崖壁上站了几百年。
山腰缠着一道云,薄薄的,淡淡的,被日光一照便泛出浅浅的紫气,像是仙人腰间未系紧的素练。
峰顶覆着千年不化的积雪,映着落日的余晖,半是金红,半是银白,远远望去,宛如一顶霞光织就的冠冕。
主峰两侧,各有数座侧峰环侍,高低错落,如众星捧月。
有一座峰顶极平坦,上面建着重重殿阁,飞檐翘角,碧瓦琉璃,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风过时,檐角的铜铃便叮叮当当地响起来,那声音不脆不急,悠悠扬扬的,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梵音。
又有一峰尖如笔,四面悬空,只顶上立着一座孤亭,四角攒尖,状若飞鹤。亭与主峰之间连着一道铁索,铁索上铺着木板,晃晃悠悠地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还有一座峰最为奇异——山腰处裂开一道巨大的石隙,一道瀑布从中倾泻而出,化作百丈白练,直直地坠入云海深处。水声泠泠然,如击玉磬,如叩清钟,隔着老远还听得清清楚楚。瀑布溅起的水雾被山风一吹,便散作满天的细珠,被夕光一照,竟浮出几道淡淡的虹,挂在崖壁之间,明灭不定。
又有万松峰,遍植古松,郁郁苍苍。风来时,松涛阵阵,如海浪翻涌,那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像山在呼吸。
诸峰之间,云海翻腾,时聚时散。云雾浓时,只露出几座峰顶浮在云上,如海上仙山,虚无缥缈;云雾薄时,便可见峰与峰之间连着数道石梁,天然生成,未经斧凿,在日光下泛着淡淡青白的光,像几道虹桥横跨在天际。
有鹤从群峰间飞起,双翅一展便掠过了半边天。那鹤飞得极高极慢,翅尖偶尔点破一片流云,便在云上留下一个小洞,漏下一束天光。清唳一声,声闻九皋,在山谷间回荡良久,一声未歇,一声又起,仿佛群山都在学它鸣叫。
他站在崖边,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浑然不觉。
走了这么远的路,翻过那么多座山,原来只是为了到这个地方,看一眼这些。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这两句诗不知怎么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是白乐天的《长恨歌》,从前在村塾窗外偷听来的。那老秀才摇头晃脑地念,他蹲在墙根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当时只觉得顺耳,不懂什么意思。此刻望着远处那片山、那些云、那些若隐若现的殿阁,他忽然全懂了。
原来白乐天没有骗人。
原来世间真有这样的地方。
那座主峰便在那厢,不言不语,安安静静地立着。云在它腰间流转,鹤在它头顶盘旋,松风在山谷间低吟,瀑布在远处泠泠作响。它什么也不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仿佛已等了他千年。
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一句诗,不知是谁写的,也不知在哪里听来的,此刻却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从前以为那说的是隐者,现在才明白,说的是归人。
此刻,他乎然觉得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走到山脚下,他却傻了眼。
是一道石阶。
那石阶宽约三尺,每级不过半尺高,平平整整的,不像是斧凿出来的,倒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仿若浑然天成。
他顺着石阶往上看。
一级,两级,十级,百级——
石阶一路往上,没入云中。
云雾遮住了后面的路,他不知道还有多少级,只看见那石阶从云雾里穿出来,又钻进更高处的云雾里去。中途有几段被山风掀开了面纱,露出几段白花花的石阶,曲曲折折地挂在绝壁之上,细得像一根线。然后又被云雾吞没了。
再往上看,石阶在一处断崖上折了个弯,绕过一道飞瀑,又继续往上,穿过一片松林,最后化作一个针尖大小的点,消失在天光里。
这可让莫凡傻眼了。
这得走多久?
他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那些翻过的山,穿过的大山密林,此刻都矮矮地伏在身后。本以为走到山脚就是终点,没想到这才是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只旧葫芦在腰间系紧,干粮袋甩到身后,抬脚踏上石阶。
石阶冰凉,隔着磨穿了的麻鞋底传上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不知怎的,莫凡忽然想起这两句来。眼下虽无雨,可山间的云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不一会儿就把他的粗布衣裳润得发潮。脚底沾了苔藓,有些滑,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不敢急躁。
上了约莫百来级,他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石阶还是老样子,一路扎进云里,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他苦笑了一下,低下头不再看了。
视角回到现在。
莫凡呲牙咧嘴地站起身,左脚刚刚迈出一步就走了个踉跄,差点一头摔倒在阶梯之上。他不得已又坐下休息,望着头上坐法器飞过的人,不由得一阵艳羡。歇了一阵。莫凡将包袱甩到背上,抬脚踏上台阶。
又过了不知几时。
来时松涛如怒,此刻万籁俱寂——连风都歇了,唯见月华如水,漫过千级石阶。
一只手伸过台阶,随后一个人影便滚上来。此人正是莫凡。他呈“太”字型躺在清凉的石板上,看起来有些微死了。
“呼——”睁眼,却又见星子如水钻般点缀在夜空,又宛若星河般流淌。莫凡伸出手,手掌遮住了星星,神色痴迷。“未曾见识过的风景,真是令人迷醉。”
他握拳,过了半晌放下。“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说什么也必须活得精彩!”莫凡口中喃喃。
不知几时,莫凡缓过劲了,手撑着膝盖缓步走到门前。只见门立着两人,两人皆身着素衣,内里衬着青色里衣,衣袂缀着几缕极淡的云纹,山风过时若隐若现,仿佛活了一般。等到凑近了却发觉两人皆闭着眼,神情端庄肃穆,身姿挺直,完全没有发现莫凡的到来。
还未等莫凡开口,两人尽皆睁开了眼,黑暗里,
几双眼睛对视着。“刻!”高瘦男子握拳咳了一声。“不知这位兄台是来?”
莫凡心中腹诽,“难不成我还能是来赏月的?”少年虽身穿简漏,却毫不露怯,只见他一手抱拳一手成掌,双手作揖。咧嘴笑道:“有劳两位仙长。在下莫凡,梁州青石村人。久闻凌霄仙门大名,心生仰慕,今日冒昧前来,想求一个入门的机缘。”
守门的两个人弟子听闻此言,上下打量莫凡两眼,神色怪异。无它,只因莫凡穿着简普。说普通都有点夸他了,却又如此讲礼认真,因而让人忍俊不禁。
守门的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既有敬佩又有怜悯。“实在对不住了,这位小兄弟。”
听闻此言,莫凡心漏了一拍,“修仙界也有狗眼看人低?连门口的两个弟子都要卡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