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们大部分人都对如今大势有些了解,但为了避免某些人不知道。我就再讲一遍。”
站立靠在教室后排的某些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听见。反而一旁的沈无心面庞有些红。
她伸出小手,一拳打在莫凡身上。“打你!”沈无心有些羞恼道。
虽然在沈无心看来,她用的劲很小。
但是对一个凡人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挨了一拳的莫凡差点感觉都要入土了。
打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看到他如此大的反应。沈无心一时有些羞愧了。毕竟也是她恶作剧在前。
“抱歉啊,等明天我会给你补偿的。”
听到此处的莫凡也不好一一不放。他只能小幅度点头,以示同意。
安抚好了作怪的沈无心。莫凡终于能够好好听课了。
寰宇之内,灵山无数,求仙问道之风盛行。天下修道之士,法门万千,究其根本,多归于三条大道,世人合称为“三道统”。三道统者,太一、玄清、归元是也。三道虽各有根本经典,各持道义,然明面上皆为天下正道之魁首,共同担负着匡扶乾坤、荡涤妖邪之重任。
然天下之大,非独修士而已。五洲四海,亦有凡人居处,建邦立国,繁衍生息。修仙者与凡人共处一片天地,道统与王朝相辅相成,国运昌则灵脉盛,国运衰则天材竭,此乃天地定数。如若国运飘动,便会运出一方天之骄子或者是时势英雄。这些人往往是不稳定因素,他们会本能地吞吃国运。而为了阻止这些人的出现,扩张势力范围是最简单的办法。
又有大宗门对凌然凡尘世俗之外,坐看世事倾覆。
先说五洲。中玄洲居天下之中,地势平坦,大河如脉,良田万顷,是人间烟火最盛之处,大晟王朝便立于此。
大晟以玄清道为国教,以人为本,纲常立世,立国八百载,国祚绵长。北冥冰原在极北之地,万里冻土,冰川如剑,霸秦王朝以此为基,奉太一道,皇族自号神族,其民悍勇,虎视中原。
西极荒漠乃万里黄沙,圣佛国立于此,其国上下皆信佛门“缘法”之说,以国运供养佛修。
东林海在东方,巨木参天蔽日,强唐王朝闭关锁国,以归元道为国教,不问世事,不纳外客,独守一隅安宁。另有天魔漠,不属任何一洲,乃是游牧于各大王朝之间的马背之国,以兵流入道,以杀证道,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再说中玄洲内。中玄洲共分七州,皆归大晟王朝统辖。秦川乃王都所在,龙气盘郁;青州文风鼎盛,书院林立;徐州九省通衢,商贾云集;梁州沃野千里,乃天府粮仓;雍州乃古战场,民风悍勇;凉州为西北边陲,直面北冥冰原;豫州居天下之中,乃驿路中枢,也是我玄清道总庭所在。大晟天子坐镇秦川,以科举取士,以律法治民,更设镇玄司,直属天子,专司监察境内修士,调解仙凡纠纷,其成员半为军中精锐,半为玄清弟子。
这天下大势,道统为魂,王朝为骨,五洲为体,各安其位,各司其职。然诸位须谨记,平衡之下亦有暗流。
道统之争虽隐于盟约之下,佛门渗透虽拒于国门之外,天魔漠觊觎之心从未消减,便是这五洲诸国之间,也非铁板一块。
霸秦与大晟南北对峙数百年,战火未熄;圣佛国以“缘法”为名,暗中蚕食他国气运;强唐闭关自守,却也难逃被觊觎的命运。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等修道之人,当有所为,亦当有所不为。
“今日便说到这。好叫你们有些常识。”
说完他又撇了撇站在后排的莫凡,然后便径直走出教室。
顿时教室便喧哗起来,不少人转头看向莫凡二人,更有性情豪爽的,直接大大咧咧走向二人。正欲结交一番,然而沈无心抓住莫凡的袖子就跑。
胳膊拧不过大腿。莫凡只好向热情攀谈的众人告罪,被沈无心拉着跑。
沈无心拽着莫凡的袖子,一路跑出学堂老远,直到绕过剑松林深处的一眼清泉才停下。她松开手,小脸红扑扑的,腰间那串松果和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吓、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眼睛还弯着月牙,但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那群人看你的眼神,跟饿狼见肉似的!”
莫凡也喘着气,苦笑道:“多谢师姐解围……不过他们为何如此盯着我?”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呀?”沈无心瞪大眼睛,凑近了些,袖口那只歪歪扭扭的小鸟刺绣随着动作晃了晃,“玄微长老九十年没收徒,突然收了你,还对你那么温和——论坛上都炸开锅啦!”
她从怀里掏出弟子令牌,指尖在上面点了点,“喏,你自己看,‘掌剑峰那位居然收徒了’已经成了今日热帖。有人猜你是长老失散多年的亲孙子,还有人猜你身怀什么上古血脉……”
莫凡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仪式中玄微手掌冰凉的触感。“不过你放心!”沈无心忽然一拍他肩膀,力道不重,却让莫凡一个趔趄,“以后有人找你麻烦,师姐帮你揍他们!”她呲牙笑着,那笑容像只刚偷到鱼的小狐狸,“毕竟……我打疼你的事还没补偿呢。”
说着,她真的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玉瓶,塞进莫凡手里:“万松峰的清露丹,我师尊炼的,治跌打损伤可灵了!刚才……对不住啊。”她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松果。
莫凡握着尚带温度的玉瓶,瓶身还沾着极淡的松脂香。他正要道谢,沈无心却忽然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你听——”她压低声音。
松林深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几个弟子的议论:
“……真的假的?那新弟子看着平平无奇啊。”
“论坛上说玄微长老亲自给他整理衣领呢!”
“岂止!在藏经阁兼职的师兄还看到长老一大早便来藏经阁找书,,将整个书架都翻了个遍,这可苦了他们这些弟子啊!本来以为是个清闲活……”
沈无心冲莫凡眨眨眼,拽着他往另一条小径溜。“快走快走,被逮到又要问东问西了!”两人沿着青石小径快步走着。沈无心走在前面,银铃随着步伐轻响,走出几步总要回头看一眼,像是怕莫凡没跟上。阳光透过剑松的缝隙洒下来,在她月白的道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对了,”她忽然转过身,倒退着走,眼睛亮晶晶的,“玄微长老下午就要教你了吧?我可提醒你,他严厉起来超——可怕的!”她夸张地拉长声音,“上次有个内门师兄在掌剑峰练剑偷懒,被罚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莫凡心中一紧:“当真?”
“骗你干嘛!”沈无心扮了个鬼脸,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呢……你要是真撑不住,可以偷偷来万松峰找我。我师尊最近外出采药,炼丹房有阵法,玄微长老找不到的!”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自己都憋不住啊?”莫凡没有理会他一本正经的瞎说。
就在这时,莫凡怀中的弟子令牌忽然震动。玄微沙哑的声音透过令牌传来,简短而清晰:“速回掌剑峰。”
沈无心吐了吐舌头:“快去吧!记住啊——”她挥挥手,转身跑开几步,又回头喊,“打不过就叫我!令牌联系!”
银铃声随着她跳跃的身影渐远,松林里只剩下风过叶梢的沙沙声。
莫凡握紧玉瓶,望向掌剑峰的方向。刚走出几步看到没右上角,他下意识地回头。
沈无心还站在松林边缘,见他回头,用力挥了挥手,袖口宽大,在风里飘飘拂拂的。然后她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蹦跳着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松绿之间。
莫凡收回目光,指尖拂过冰凉的玉瓶。
瓶底刻着小小的字,他对着光仔细辨认——
“心”。和那柄松木短剑剑柄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