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只有四个字：
它叫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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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凌雪璋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岳雅留下的旧档案。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把纸质的表一条一条录入系统。
表面上，她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新入职的小妹没有区别——认真、安静、任劳任怨。
但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检测到宿主正在主动承担前任员工的遗留工作，符合“窝囊”判定】
【窝囊值+15】
【当前窝囊值：45】
“把窝囊值商城打开。”
商城界面在她眼前展开。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可兑换的商品——昨天她还觉得这是某种黑色幽默，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商品①《职场黑话翻译（完整版）》
价格：
1000
效果：翻译所有人的黑话
商品②《锅从天上过
》
价格：300
效果：被甩锅时自动反弹
商品③《同事好感+10
》
价格：200
效果：指定一名同事好感度+10
商品④《小透明光环》
价格：500
效果：存在感降低50%，不容易被注意到
商品⑤《降维打击·劳动法真言》
价格：5000
效果：将劳动法化作实体概念武装
“小透明光环，”她盯着那个选项。
“保持平庸是最好的保护色。”
岳雅笔记本上的话。
500窝囊值。
她现在只有45。
按昨天的速度，每天挨骂几次、背几个锅，大概半个月能攒够。
但她不确定岳雅是多久开始被“它”注意到的。
入职第六年才出事？
还是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小玖，这个商城的商品，是谁设计的？”
【商城由主神空间自动生成，根据当前世界的规则和宿主的潜能匹配……】
“也就是说，这个商城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危险。”
小玖没说话。
“小透明光环，保护色，不被注意到——它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东西’在注意所有人。”
【宿主……】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小玖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说。】
【不是因为规定。】
【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跟其他世界不一样。】
【宿主，你怕不怕？】
凌雪璋把最后一条信息记录录入系统，点击保存。
“怕。”
她站起来，拿着水杯走向茶水间。
“但我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岳雅写了三遍‘别信任何人’——那我就先搞清楚，这个‘任何人’到底包括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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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间在走廊尽头。
凌雪璋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站着，正在倒咖啡。
听到开门声，她回头看了一眼。
三十岁左右，微胖，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开衫。
看到凌雪璋，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小小的、有些局促的微笑。
“你是新来的？财务部的？”
“嗯，”凌雪璋点头，“凌雪璋。”
“我叫徐琦，行政部的。”
她把咖啡壶放回去，“坐这儿吧，这个点儿没人来。”
在她对面坐下。
徐琦看起来不像会主动搭话的人，但她主动搭话了。
凌雪璋不确定这是好意还是有别的目的，但岳雅的笔记本上说“别信任何人”，那就先从观察开始。
“你来多久了？”凌雪璋问。
“八年了。”
徐琦搅了搅咖啡，“湾日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不知不觉就这么久了。”
八年。也就是说她至少33岁以上。
凌雪璋想起是岳雅33岁失踪的，看了看徐琦的脸——眼角的细纹，眼底的疲惫，手指上被咖啡杯烫出的旧疤。
“财务部那个工位，”徐琦忽然开口，“你坐的是靠墙那个？”
“怎么了？”
徐琦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工位换了好几个人了，”她说，“我认识的就有两个。一个叫冯嘉，一个叫岳雅。都不在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说的事。
“你知道她们去哪儿了吗？”
徐琦抬起头，透过黑框眼镜看着凌雪璋。
茶水间的荧光灯在她镜片上反射出白光，遮住了她的眼神。
“不知道，”她说，“没有人知道。”
她站起来，把咖啡杯放进水槽。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小凌。”
“嗯？”
“少加班。”
门关上了。
凌雪璋坐在茶水间里，看着徐琦留下的咖啡杯，杯底还有一层没化开的糖。
少加班。
这跟岳雅笔记里“保持平庸”是同一个意思。
她用学习积分兑换的《职场黑话翻译辞典（试用版）》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注意：上一条发言无法翻译。】
【原因：发言者未使用黑话。】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字面意思。】
凌雪璋站起来，把徐琦的杯子洗了，放回杯架上。
少加班。
一个行政部的老员工，对一个入职第二天的新人，说的第一句真正重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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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下班时间。
焦仁丽卡着点走过来：“凌雪璋，今天加班的——”
“主管，我整理完账本就走。”凌雪璋说。
焦仁丽看了看她的桌面，账本已经整理了大半，确实在收尾。
她找不到继续发难的理由，哼了一声走了。
【叮——检测到宿主巧妙回避加班要求但态度温顺，窝囊值不变】
【原因：系统判定宿主未触发“窝囊”条件】
凌雪璋想，这个系统的判定还挺智能——表面顺从但实际没吃亏，不给分。
她在工位上多留了半小时，把剩下的账本整理完。不是为了讨好焦仁丽，而是为了把岳雅留下的所有文件都翻一遍。
在最后一本账本的夹层里，她找到了一张揉皱的便签纸。
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的树状图：
```
湾日集团
├──
人事部（正常）
├──
行政部（正常）
├──
市场部（正常）
├──
研发部（正常）
├──
财务部
←
（它在）
└──
高管层
←
？？？
```
财务部旁边潦草地写着“它在”，被圈了好几圈。
高管层后面打了三个问号。
纸的最下方，一行小字：
我要去查高管层。如果我回不来了，这张纸留给下一个。
——
094魏娇
凌雪璋把便签折好，和岳雅的笔记本放在一起。
两个前任员工。
一个告诉她保持平庸。
一个去查高管层后消失了。
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