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社畜?窝囊废?窝囊费! > 第11章 王轲的接近 目的?

焦仁丽转过身。
她今年四十三岁,在湾日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的时间把当年坐096号工位的新人磨成了一个中层小主管——眉间有川字纹,鬓角有几根白头发,骂人的时候声音很大,求人的时候声音很小。
这一刻她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刻薄,只有一种凌雪璋很熟悉的东西。
疲惫。
“因为我不想再看下一个消失。”焦仁丽说。
她坐回办公桌前,重新变回了那个冷着脸的主管。
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真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行了,出去干活。”
凌雪璋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焦主管——”
“还有什么事?”
“岳雅还活着吗?”
沉默。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连中央空调的嗡鸣都变得遥远。
焦仁丽没有抬头,拿起笔在文件夹上写着什么,笔尖划在纸上的声音干燥而急促。
“出去。”
凌雪璋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心里默念了一遍焦仁丽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让她觉得有用,但不让她觉得有威胁。
太优秀的会被淘汰,太好奇的会被淘汰,太不甘心的会被淘汰。
保持平庸,保持顺从,保持沉默——这就是焦仁丽的生存法则。
但她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关于岳雅是否还活着。
她没有说“她已经死了”,也没有说“你在胡说八道”。
她只是说“出去”。
凌雪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焦仁丽知道答案,但不敢说出口。
在湾日集团,有些问题本身就是禁忌。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已经在系统的雷达上亮了一个小红点。
【叮——检测到宿主被领导约谈训斥,窝囊值+20】
【检测到宿主主动示弱请求再给机会,窝囊值+15】
【当前窝囊值:345】
距离小透明光环还差155。
凌雪璋回到工位,坐下来,打开办公用品盘点汇总表。
不管焦仁丽的动机是什么——是同情还是自保——那些建议都有价值。
七点半下班,不高不低的评分,完成任务但不超额完成。
她要在系统的雷达边缘游走,既不触底,也不冒尖。
当废物是一门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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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她遇到了入职以来第一个主动来找她的“非工作相关”的人。
一个男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乱。
他走到凌雪璋的工位前,脸上挂着一个标准到像用尺子量过的微笑。
“凌雪璋?我是王轲,市场部的。”
凌雪璋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在公司内网上见过这个名字——市场部高级经理,连续三个季度的优秀员工。
绩效排名常年保持在前三。
李浩的直接下属。
“你好。”她说。
“下班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凌雪璋的笑容僵了一瞬。
入职才五天,跟这位市场部精英没有任何工作往来,突然跑来约饭——她不需要学习空间的分析也知道这不正常。
“王经理找我有事?”
“没什么,就是认识一下新同事,”
王轲的笑容纹丝不动,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她桌上。
“湾日是个大家庭,新人要多跟前辈交流才能快速成长。”
他走之后,凌雪璋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用手写体印了一行字:识别威胁,拥抱机遇。
听起来像某种企业培训课上会出现的废话。
但她注意到名片的背面有水印——湾日集团的Logo,下面有一个她没见过的小图标:一个齿轮里面嵌着一只眼睛。
齿轮代表系统,眼睛代表监控。
这张名片不是普通的职场社交工具,它是一种标记。
“小玖,查一下王轲的绩效排名。”
【市场部王轲,综合评分92分,部门排名第二。连续四个季度进入公司前十。晋升速度打破湾日集团历史纪录——三年内从基层员工升至高级经理。绩效档案备注栏有特殊标记:高潜力人才。】
高潜力人才。
在别的公司,这是好事。
在湾日,她不确定。
“他找我的目的?”
【信息不足。但——宿主,这个人的好感度数据有点奇怪。系统检测到他对你的好感度波动异常剧烈,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在反复调整什么。】
“调整?”
【对,就像有人拿着遥控器在不停地按“好感度+10”和“好感度-10”。正常人类的情绪波动不会这么规律的。】
凌雪璋把小七的话记在心里,把王轲的名片收进抽屉里,压在魏娇留下的树状图上面。
一个能在系统里连续四个季度拿到前十的人,一个能在三年内连跳三级的人。
他一定是跟系统相处得最好的人——比焦仁丽更好,好到系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而一个系统的自己人,不会平白无故请一个试用期评分垫底的废物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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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凌雪璋准时下班。
按照焦仁丽的建议,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焦仁丽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帘没拉,透过玻璃能看到焦仁丽坐在电脑前,屏幕光映在她脸上,表情木然而疲惫。
一个活过了三十三岁的人。
用二十年时间从一个坐096号工位的新人,变成了系统手下最听话的管理者。
凌雪璋不想成为她。
电梯在一楼停住。
门打开,她又看到了王轲。
他站在大厅门口,正在打电话,看到她出来,挂掉电话,又露出那个标准微笑。
“凌雪璋,刚好,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公交。”
“这个点公交要等十五分钟,外面在下雨。”
他已经往门口走去,推开旋转门,回头看她,“都是同事,别客气。”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不是公司的车——湾日只给副总裁以上配专车。
这是王轲自己的车。
一个高级经理开迈巴赫,要么家里有矿,要么绩效奖金高到离谱。
以湾日的工资水平来算,大概率是后者。
凌雪璋坐进副驾驶。
不是因为客气——是因为她想看看这个市场部的明星到底要干什么。
车开出地库,汇入内环的晚高峰。
王轲的车载音响放着一首很老的爵士,声音调得很低,像某种背景音。
他开车很稳,不急不躁,像他的笑容一样标准。
“你是西城人?”
“嗯。”
“好地方。我去过几次,羊肉泡馍和锅盔很好吃。”
闲聊。
最安全的开场白。
“你在湾日还习惯吗?”王轲问。
“还在适应。”
“焦仁丽对你怎么样?”
凌雪璋停顿了一秒。
“挺好的。”
“她不容易。”王轲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她在湾日二十年了,下面的人来来回回,她一个也没留住。财务部的流动率是全公司最高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绩效压力大?”
“因为系统对财务部的要求最严格。”
王轲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转入一条安静的辅路。
“财务部是心脏部门,掌握公司所有的运转资金信息。系统对心脏的监控比对四肢更严密。”
“财务部的评分算法跟其他部门不一样——其他部门只看业绩,财务部看的是忠诚度。”
忠诚度。
这个词从王轲嘴里说出来,不像职场术语,更像某种教义。
凌雪璋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尝到了某种冰冷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
王轲笑了笑。
“在湾日待久了,总能看出点门道。”
他把车停在路边。
这里是凌雪璋租住的小区门口——她没有告诉他地址。
王轲大概是看了公司的人事档案。
一个有系统高评分的人,大概也有更高的系统权限。
“凌雪璋,你是一个聪明人。”
王轲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聪明人在湾日只有两条路:
要么被系统淘汰,要么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你的前任们选了第一条路,所以她们不在了。
焦仁丽选了第二条路,所以她还在。
选哪条路,你自己决定。”
“你是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