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底泛起一阵陌生的痒意
第二十七章
心底泛起一阵陌生的痒意
姜晚栀气得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赌气?
谁他妈有闲心跟他赌气!
她这是想杀人!
她在脑子里对着豆包一顿疯狂输出。
“豆包!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垃圾系统!”
【呜呜呜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下次绝对不会了!】
豆包的道歉滑跪一如既往地丝滑。
姜晚栀气得肩膀都在抖。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把骂系统的话直接对着顾云峥吼出来。
她能怎么办?
只能把这一口老血硬生生咽回去,脸上还得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臣妾……臣妾没赌气。”
“就是这门……有点紧。”
她干巴巴地解释,声音虚得发飘。
顾云峥的目光从她气鼓鼓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单薄的里衣上。
肩上衣衫湿了大半,此刻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又单薄的轮廓。
姜晚栀方才在园子里兜兜转转太久,外头的裙摆和鞋袜早已湿透,方才慌乱间睡下,嫌那湿衣裹在身上难受,便一股脑儿都褪在了榻边。
此刻她赤着一双莹白的小脚,只穿着这身透风的里衣站在门口。
窗外雨声密集,风声凄厉,门缝里不时灌进来一阵冷风,吹得窗棂都微微作响。
顾云峥的视线扫过她赤着的双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回来。”
他命令道:“坐着。”
姜晚栀愣了一下。
“外面风大,着了凉,又要传太医。”
见她愣神,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莫名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压力。
顾云峥不说还好,他一提,姜晚栀这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刚才光顾着害怕没啥感觉,此刻心神稍定,那股子阴冷湿气便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迈着小碎步挪了回去,重新在他旁边的圆凳上坐了半个屁股。
这次,她学乖了,眼观鼻鼻观心,彻底当了哑巴。
画舫里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还有雨水敲打在画舫顶棚上的声音。
滴滴答答,竟有几分催人入眠的惬意。
姜晚栀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觑了身边男人一眼。
他没有看她,侧颜线条冷硬,目光沉静地投向窗外漆黑的湖面。
雨幕模糊了景致,却模糊不掉他眉宇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郁色。
他看起来很不开心。
也是,今天是他母妃的忌日,听说他七岁就没了娘,摊上这日子,谁心里都不好受。
心念一转,嘴便快过了脑子。
“陛下,您今夜独自来此,是……不开心吗?”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
她怎么又多嘴了。
帝王心事,是她一个恶毒女配能问的吗?
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顾云峥果然没说话,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依旧静静地看着窗外。
画舫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晚栀紧张得心跳如擂鼓,正欲开口请罪,却听见那低沉的嗓音,在雨声中轻轻响起,带着一种遥远的沙哑:
“这片桃林,是母妃当年亲手种下的。”
姜晚栀到了嘴边的认罪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他竟然会向自己吐露心事?
顾云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爱桃花,也爱这湖心的清净。”
“这画舫,也是她亲自督造的。”
“朕幼时,常随她来此。”
“她在船头垂钓,朕便在旁读书。”
“钓得的鱼,她总爱用那红泥小炉,炖一锅乳白的鱼汤……”
说着,顾云峥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个已经熄了火的红泥小炉上,眼神悠远。
姜晚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恍惚间,仿佛能看见多年以前,一位温婉的妇人,在这里笑着为自己的孩子炖汤的场景。
她不知不觉支起了下巴,安静地听着。
顾云峥的嗓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怅然。
“她总说,宫里太闷,人心太杂,唯有此地尚可喘口气。”
“后来她病体沉重,缠绵病榻,连翻身都费力,想去湖心吹吹风,也成了奢望。”
“只能整日倚在榻上,听着宫人隔三差五回来禀报,说桃林又开了几朵花,湖面的冰何时又化了。”
““她听着,眼里便有了光,可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
他说得很慢,很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可姜晚栀却听得心口发酸。
原来这般冷硬的帝王,也曾有过那样柔软的时光。
雨声渐大,敲在船篷上,像是密集的鼓点。
画舫里却很静,静到姜晚栀能清晰地听到他每一个字的尾音。
良久,顾云峥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看着窗外虚空的某一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份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沉重。
半晌,他才低声道:“今日,是朕母妃的忌日。”
话音落下,画舫内外仿佛连雨声都停滞了片刻。
姜晚栀想说点什么安慰他。
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只能陪着他,一同陷入这沉寂的哀悼里。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峥才从那段沉重的往事中抽离。
他缓缓转过头,本欲看一眼难得安分的女人,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张恬静的睡颜。
姜晚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脑袋歪在一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似乎还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顾云峥:“……”
他胸腔里翻涌了一晚的情绪,竟被她这毫无防备的睡姿冲得烟消云散。
看着她恬静的面容,他眼底的怅然悄然消融,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低笑。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额前一缕调皮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细腻如脂。
顾云峥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他站起身,弯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软软的一小团,她睡得很沉,被他抱起时也只不满地嘤咛了一声,随即自动自发地在他胸前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脸往他胸口蹭了蹭。
顾云峥的脚步顿了顿,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陌生的痒意。
他抱着她走到画舫里间那张窄小的卧榻边,俯身将她小心放下。
就在他欲抽身离去时,手腕忽然一紧——